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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红墙下的血与痛

我罪臣之女他当朝首辅

残阳把午门的石板染得像浸了血,苏晚颈间的麻绳勒得她喘不过气,耳边是百姓的唾骂声,还有监斩官扔令牌的脆响。

她抬眼往城楼看,沈砚穿着正红的仙鹤补服,立在阴影里,手里捏着那份她苏家通敌的降书,指尖白得像死人。

三年前他还攥着她的手在桃花树下说,要娶她做首辅夫人,要给她一辈子安稳。

刀落的前一秒,她看见他袖管里掉出半块她小时候送他的桃木平安符,摔在汉白玉台阶上,碎成了两半。

疼。

钻心的疼从颈间窜上来,苏晚猛地睁开眼,鼻尖是熟悉的苏府木兰香,窗前的风铃叮铃晃着,她娘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苏夫人晚晚?醒了就起来梳妆,沈首辅今天来府上赴宴,你之前不是天天盼着见人家吗

苏晚猛地坐起身,低头看自己的手,细白嫩滑,一点伤痕都没有,墙上的黄历明明白白写着,永安三年,春。

距离苏家满门抄斩,还有整整一年。

她指尖狠狠掐进掌心,疼得她眼眶发热。

老天有眼,真的让她回来了。

沈砚,这一世,我必叫你血债血偿。

丫鬟进来给她梳了垂鬟分肖髻,插了支她最喜欢的白木兰玉簪,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和从前别无二致的娇憨笑。

前厅里很热闹,她刚走到月亮门,就看见沈砚坐在主位上,玄色常服衬得他肩宽腰窄,指尖转着个白玉茶杯,侧脸冷得像冰。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过来,目光落在她发间的玉簪上,顿了半秒,又飞快移开。

上一世她就是被这副清冷模样骗了,以为他只是性子冷,心里是有她的。

苏晚捏了捏手心,提着裙摆跑过去,像以前那样想去拉他的袖子,伸到一半,故意脚下一绊,整个人往他怀里倒。

她算好了,他最讨厌别人碰他,肯定会躲开,到时候她摔在地上,正好让爹觉得他目中无人,以后少跟他来往。

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沈砚伸手扶住了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春衫传过来,烫得她一哆嗦。

苏晚首辅大人恕罪,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装作受惊的样子往后退,眼圈微红,活脱脱就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沈砚的手顿了顿,慢慢收回去,指尖好像无意识蹭过她的腰侧,声音没什么起伏。

沈砚无妨,苏小姐小心些。

他指尖沾了点她鬓边掉的木兰花瓣,捏在手里,没扔。

苏父苏母看得满脸笑意,忙打圆场让她坐,席间一个劲给沈砚夹菜,话里话外都是试探两家亲事的意思。

上一世她坐在旁边害羞得头都抬不起来,现在她只顾着低头扒饭,心里算着怎么能给沈砚泼点脏水,让爹对他印象坏点。

正想着,沈砚忽然递了个剥好的虾过来,放在她的小碟子上。

沈砚你上次说爱吃城南的醉虾,我带了两坛过来,在厨房放着。

苏晚握着筷子的手一紧。

是,上一世她确实随口说过一次,那时候她还以为他心里记着她的喜好,现在想来,不过是他为了拿捏苏家提前做的功课罢了。

她抬起头,笑得很甜,伸手把碟子推回去。

苏晚首辅大人记错了,我现在不爱吃虾了,吃了过敏。

满桌的笑声忽然停了。

苏父脸色有点僵,刚要打圆场,就看见沈砚看着她,黑沉沉的眼睛里看不清情绪,过了好一会,才微微颔首,把那只虾夹回自己碗里。

沈砚是我记错了,抱歉。

他吃了那只虾,眉峰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苏晚心里冷笑,装什么装,你沈砚心狠手辣,连虾过敏都要演吗。

散席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苏父让她送沈砚出府,她巴不得路上找点事气气他,乖乖跟在后面。

走到府门口的木兰树下,沈砚忽然停住脚,转过身看她,从袖袋里掏出个木盒子递过来。

沈砚及笄礼的礼物,之前托人从西域带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上一世她收到这个的时候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把里面的东珠簪子当宝贝似的藏着,直到抄家的时候被官兵搜出来扔在泥里。

苏晚没接,歪着头笑,指尖轻轻戳了戳盒子。

苏晚首辅大人怎么总送我东西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我有意思呢。

她故意说得轻佻,就想看他变脸,想看见他像前世那样,冷淡地说“苏小姐自重”。

可沈砚没反驳,就站在那看着她,风把他的衣摆吹得蹭过她的手背,他声音很低,带着点她听不懂的情绪。

沈砚不行吗?

苏晚愣了一下,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忽然往前凑了半步,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嘴角。

他的指尖很凉,擦得她皮肤发麻。

沈砚沾了酱汁,傻站着干嘛。

苏晚猛地往后退,后背撞在木兰树干上,落了一身的花瓣。

她抬头瞪他,刚要说话,就看见他袖口滑出个半旧的牛皮本子,“啪”地掉在她脚边。

风一吹,纸页哗啦翻了几页,她低头扫了一眼,最上面那页的字她认得,是沈砚的笔迹。

“永安六年,正月十五,若苏家一案事发,我自请殉葬,与苏晚同穴。”

苏晚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永安六年,就是苏家被抄家的那一年。

沈砚的脸色瞬间变了,飞快弯腰去捡,可她比他更快,伸手按住了那本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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