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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海贼天龙人少女的重生之旅

第七章 · 新兵连的幽灵

林恩以“林恩·诺希尔”的名字进入了海军本部新兵连。

诺希尔是她母亲娘家的姓氏——一个早已没落的小贵族家族,在世界政府的档案中只占浅浅的一行。这个身份足够体面,又不够引人注目,是父亲和CP系统花了三天时间精心编织的伪装。林恩的出生证明、户籍档案、家族背景,一切都被重新制作,滴水不漏。甚至连她脸上的雀斑都被故意多画了两颗——据说这样能让一个人变得“不那么好认”。

从玛丽乔亚到马林梵多,直线距离不过几十海里,但对林恩来说,这段路像是走了整整一个轮回。

她站在新兵连的训练场上,第一次穿上海军的白色制服时,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眩晕。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她终于站在了“外面”。没有玻璃头罩,没有白色长袍,没有身后永远跟着的侍女。她就是她自己。一个普通的海军新兵。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新兵连第一百三十七期,集合!”

教官的声音像一记闷雷,在训练场上炸开。林恩和其他一百二十三名新兵一起,在晨光中站成了歪歪扭扭的队列。他们中有的人来自东海的小渔村,有的人来自西海的商贾之家,有的人是空手道高手,有的人是赏金猎人的后代。高矮胖瘦,黑白黄褐,形形色色,站在一起像一锅乱炖。

林恩站在队伍的中间偏右的位置,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起眼。她的头发被剪短到了肩膀,脸上没有化妆,指甲里还残留着昨晚搬运物资时沾上的机油。没有人看她。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这种感觉太好了,好到让她想哭。

“我是你们的教官,海军少佐贝尔·贝特。”教官站在队伍前面,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像剃刀一样从每个人的脸上刮过。他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狰狞疤痕,左耳缺了一块,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见过地狱”的气息。“接下来的三个月,你们会恨我。会想杀了我。会在半夜做噩梦梦到我的脸。但三个月后,你们要么成为真正的海军士兵,要么滚出马林梵多。”

他的目光在队列中扫了一圈,忽然定住了。

“那边那个——第二排右数第四个。你叫什么名字?”

林恩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走出队列,立正站好。“报告教官,林恩·诺希尔!”

贝尔少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她那双过于干净的白手套上。

“贵族出身?”

“报告教官,是。”

“为什么当兵?”

林恩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答案。因为我想逃。因为我想靠近一个人。因为我的血里流淌着不该被任何人得到的秘密。但她只说了两个字:“报告教官,因为想。”

贝尔少佐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行。归队。”他说,“别以为你是贵族,我就会对你手下留情。在这里,你们都是废物。我的工作就是把你们从废物变成人。”

新兵连的第一周,林恩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

清晨五点起床,五公里负重跑,然后是格斗训练、体能训练、武器训练、航海理论、海贼识别、正义哲学——从早到晚,课程排得密不透风,连吃饭的时间都被压缩到了十五分钟。林恩的手掌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结成茧,茧又磨破,反反复复。她的肩膀被负重背包勒出了两道深深的血痕,每天洗澡时热水浇上去都像刀割。

但她没有吭一声。

在玛丽乔亚的十六年里,她吃过最大的苦头是被父亲关禁闭的那三天。没有灯光的房间和空荡荡的胃,曾经是她对“痛苦”的全部理解。但现在她知道,真正的痛苦不是黑暗和饥饿——真正的痛苦是你的身体背叛了你,你的腿拒绝再迈一步,你的肺像被火烧过一样,你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放弃吧”。

而你要做的,就是在那个声音响起的时候,咬着牙再迈出一步。

又一步。

再一步。

“诺希尔,你在磨蹭什么?跑起来!”

贝尔少佐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林恩咬紧牙关,加快了自己的步伐。她的视野在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但她的腿还在动。这就够了。

跑在她旁边的是一个叫莉拉·艾尔文的女孩,来自南海某座不知名的小岛。莉拉比林恩大三岁,皮肤被海风吹成了深棕色,一头蓬松的卷发用发带胡乱扎在脑后。她是这一批新兵里跑得最快的人,也是第一个主动跟林恩说话的人。

“你还好吗?”莉拉侧过头看着林恩惨白的脸,语气里有关切但没有同情——同情在新兵连是一种被鄙视的情绪,“你的脸跟纸一样白。”

“还好。”林恩喘着气说。

“你跑得太僵硬了。”莉拉说,“放松肩膀,让重力带着你跑。你现在是在跟自己打架。”

林恩试着放松肩膀,果然觉得轻松了一些。她感激地看了莉拉一眼,但没来得及说什么,因为贝尔少佐的口哨声又响了起来。

“加速!最后五百米!”

训练结束后,林恩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到宿舍。十二人的大通铺,上下铺,铁架子床吱吱嘎嘎地响着。女兵宿舍的墙壁刷成了浅灰色,窗户对着马林梵多的军港,能看见军舰的桅杆和海面上跳跃的阳光。

林恩把身体摔到上铺的床垫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她闭上眼睛,让意识一点一点地沉入黑暗。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黄色的条纹西装,茶色的墨镜,懒洋洋的笑容。

她睁开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那个人就在这座基地的某处。可能在办公室里批文件,可能在训练场上“哦呀哦呀”地指导新兵,可能在食堂里端着盘子找座位。他可能刚刚从她身边经过,而她没有察觉。

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林恩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到了那只音贝。她没有拿出来,只是用手指摩挲着它光滑的外壳。

快了。她轻声对自己说。

第二周,格斗训练。

贝尔少佐把新兵们分成两人一组进行对练。林恩被分配到的对手是一个来自西海的壮汉,名叫戈尔德·罗杰斯——和那位传说中的海贼王同名同姓,为此没少被人笑话。罗杰斯身高一米九,体重是林恩的两倍还多,一拳挥过来的风声能让人听到死亡的脚步声。

“开始。”贝尔少佐一声令下。

罗杰斯没有留手。他的右拳像一柄铁锤朝林恩的面门砸来,速度不快但力量惊人。林恩侧身闪避,拳头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带起的气流刮得她耳廓生疼。她趁罗杰斯收拳的空隙,一个低扫腿踢向他的膝盖侧面。

罗杰斯的腿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他低头看了林恩一眼,咧嘴笑了:“小猫咪挠人呢?”

他抓住林恩的肩膀,像拎小鸡一样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然后猛地向地面一摔。林恩的后背着地,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压出去,眼前一阵发黑。罗杰斯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俯身按住她的肩膀,膝盖压住她的腹部,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来。

“认输?”他问。

林恩动弹不得。罗杰斯的体重像一座山压在她身上,她的肋骨在抗议,呼吸变得断断续续。从任何角度来看,这都是一场已经结束的战斗。

但林恩没有说“认输”。

她的右手从罗杰斯的压制中挣脱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她用那一点点空隙,将右手贴上了罗杰斯的手腕。

透明果实,发动。

罗杰斯的手腕在林恩的掌心下变得透明了。不是整个手臂,只是一个巴掌大的区域。但就是那一小块皮肤和肌肉的消失,让罗杰斯的压制出现了微妙的失衡。他震惊地看着自己“消失”的手腕,本能的恐惧让他的肌肉瞬间绷紧又瞬间松弛——就在那不到半秒的松弛中,林恩的身体像一条鱼一样从他的压制下滑了出去。

她滚了两圈,踉跄着站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贝尔少佐的口哨声响了。

“停。”他走到林恩面前,低头看着她,“你在格斗训练中用了恶魔果实能力。”

林恩的心一沉。新兵连的规则她背过——“训练中不得使用恶魔果实能力,不得使用任何外部武器,仅限体术对抗。”

“我违反了规则。”她说,没有辩解。

贝尔少佐看着她,那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沉默了五秒钟,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伸出手,把林恩从地上拉了起来。

“没错,你违反了规则。”他说,“所以你今天的训练成绩是零分。”

他顿了顿。

“但你在被完全压制的情况下,没有放弃,没有认输,而是用了你能用的所有手段来翻盘。这一点,值八十分。”

他转过身,面向全体新兵。

“你们给我听好了。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在真正的战场上,没有规则。你唯一的目标就是活着,然后赢。用拳头也好,用刀也好,用能力也好,用牙齿咬也好——活着回来,把敌人干掉。这就是海军的信条。”

他看了林恩一眼。

“诺希尔,下次用能力之前喊一声。我不想看到有人因为‘透明’而被队友误伤。”

那天晚上,莉拉在熄灯后从上铺探下头来,小声问林恩:“你的能力能让整个身体都变得透明吗?”

“可以。”林恩同样小声回答。

“那你能不能偷偷溜进男生宿舍,把罗杰斯的裤子偷走?”

林恩忍不住笑出了声。隔壁床的女兵嘘了一声,两人立刻安静下来。但林恩在黑暗中偷偷地笑了很久。

加入海军的第三周,林恩第一次在基地里远远地看见了波鲁萨利诺。

那天她正在武器库领训练用的木刀,透过窗户看见一个穿着黄色条纹西装的身影从远处的走廊上经过。他走得很慢,身后跟着两个副官,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距离太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个走路的姿态——那种拖着步子、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踩下去的走法——她绝对不会认错。

林恩的手停在木刀上,整个人僵住了。

她想冲出去。想跑到他面前,想对他说“你看,我来了,我真的来了”。想看他露出那种惊讶的、懒洋洋的、又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但她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黄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然后低下头,继续挑她的木刀。

现在不是时候。她是一个新兵,他是大将。在公开场合,他们之间隔着无数层级的军衔和不可逾越的规矩。如果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跟她说话,哪怕只是最简单的问候,也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和猜疑。

她要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没有人注意的角落。

她能等。她已经等了很久了。

第四周,海上实战训练。

新兵们被分成四组,每组登上小型巡逻艇,在马林梵多周边的海域进行为期三天的巡航训练。任务很简单:识别海贼船,报告位置,在教官的指导下进行模拟追击。

林恩被分在莉拉担任小队长的第三组。除了她们俩,还有另外四名新兵——一个沉默寡言的狙击手阿诺德,一个永远在吃东西的厨师学徒萨米,一个话多到让人想把他扔下海的通讯兵杰里,以及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岁但据说已经拥有悬赏令的天才剑士少女小夜。

巡逻艇在第二天的傍晚,遇到了真正的海贼。

那是一艘中型海贼船,船帆上画着一个长着两支角的骷髅标志。教官的脸色在看到那个标志的瞬间变了——那不是一般的海贼船,那是洛克斯海贼团残党旗下的附属船队,和八个月前袭击费尔南德斯家船队的是同一批人。

“全体进入战斗状态。”教官的声音低沉而急促,“通讯兵,立刻向本部发报,请求支援。我们遇到的是——”

他的话没说完,海贼船的炮击就来了。

第一发炮弹落在巡逻艇左侧十米的海面上,炸起的水柱足有十几米高。第二发更近,掀起的浪把巡逻艇抛了起来。林恩死死抓住船舷的栏杆,海浪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海水灌进她的口鼻,咸得发苦。

“左满舵!规避动作!”教官在吼。

但巡逻艇的速度和海贼船差得太远了。那艘海贼船虽然体型更大,航速却快得惊人,像一头鲨鱼在海面上划出白色的航迹,迅速逼近。

林恩看见海贼船的船头站着一个男人。他没有戴头巾,没有穿夸张的衣服,只是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像个在码头散步的普通人。但他的眼睛是红色的——不是那种因为情绪激动而充血的红,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像红宝石一样的红色,在暮色中发出诡异的光。

那个红色的眼睛,隔着几百米的海面,似乎直直地看向了林恩。

她的血液在一瞬间变得冰凉。

不是因为她害怕。而是因为——她认识那双眼睛。不,不是认识。是她的身体认识。是她的基因、她的血脉、她那把“钥匙”的本身在向她发出警告。

那个人在找她。

“所有人趴下!”教官的声音撕裂了她的僵直。

林恩扑倒在甲板上。下一秒,一道巨大的冲击波从海贼船的方向横扫过来,巡逻艇的船尾被直接削掉了一大块,木屑和金属碎片漫天飞舞。一个士兵被碎片击中肩膀,惨叫着倒在甲板上,血溅了林恩一脸。

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血。

林恩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趴在甲板上,脸上的血正在往下淌,滴在白色的制服上,开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花。

她应该害怕的。但她没有。

她感到的不是恐惧——是愤怒。

这些人,这些洛克斯的残党,他们在她的船队上放火,杀死了她家族的船员,现在又来杀她的战友。这个趴在甲板上流血的士兵,今天早上还在食堂里跟她抱怨今天的鱼不新鲜。

她无声地发动了透明果实的能力,整条右臂消失在空气中。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哦呀——这可真是,相当不守规矩呢。”

那个声音从空中传来,懒洋洋的,拖着长音,像是午睡被人吵醒后的抱怨。林恩猛地抬起头,在漫天硝烟和海浪的轰鸣中,她看见一道金色的光束从马林梵多的方向射来,速度快得像一颗流星,划破了暮色的天穹。

光束在海贼船的上方停住,凝聚成一个人形。

黄色条纹西装在晚风中猎猎作响,茶色墨镜反射着夕阳的余晖,金色的光芒从身体表面缓缓流淌。波鲁萨利诺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那艘海贼船,表情和平时一样漫不经心。

但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深处,林恩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那不是愤怒。不是严肃。不是紧张。

那是一种很冷的、很安静的东西。像冬天的海面,表面平静无波,底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涌。

“老夫今天本来心情不错的。”波鲁萨利诺的声音不响,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下午在食堂吃到了一块不错的年糕。正想着今天运气真好呢——”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凝聚出一团刺目的金光。

“——结果你们就来给老夫添堵。”

光束从他的指尖射出,没有瞄准船体,而是精准地贯穿了那艘海贼船的主桅杆。粗壮的桅杆在金光中断裂,巨大的帆布轰然倒塌,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巨鸟。海贼船上传来惊恐的呼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站在船头的红眼男人抬起头,看着半空中的波鲁萨利诺,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

“黄猿。”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你还是这么喜欢出风头。”

“哎呀,认识老夫?”波鲁萨利诺歪了歪头,语气还是那种让人牙痒的慵懒,“那可真是荣幸呢。不过老夫对你没什么印象——你是洛克斯残党里的哪一号小角色来着?”

红眼男人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抽出手,抬起右手,掌心对准了波鲁萨利诺。

林恩在巡逻艇上看见了那个手势,心里猛地一紧。她不知道那个男人要做什么,但她的直觉在尖叫——危险。极度危险。

波鲁萨利诺显然也感觉到了。他那张永远懒洋洋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微妙的变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身体在空中的位置瞬间移动了十几米。

就在他移开的下一秒,他原来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个黑红色的漩涡。那个漩涡只有拳头大小,但周围的空气都被它扭曲了,光线像被折断的树枝一样弯折变形。如果波鲁萨利诺慢了半秒,那个漩涡就会击中他。

“哦——”波鲁萨利诺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认真,“这是……重力系的?”

“猜对了。”红眼男人收回手,转身朝船舱走去,“但没有奖励。今天就到这里吧。改天见,黄猿。还有——”

他侧过头,那双红色的眼睛越过海面,直直地看向了林恩所在的巡逻艇。

“那个小姑娘。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走进了船舱。海贼船在暮色中调转方向,拖着断裂的桅杆和帆布,缓缓消失在海平面以下。

波鲁萨利诺没有追。他悬浮在半空中,看着海贼船远去的方向,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转过身,化作一束金光,落在了巡逻艇的甲板上。

甲板上一片狼藉。碎木块、铁片、血迹、伤员。新兵们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哭,有的在徒劳地试图堵住同伴的伤口。教官正在清点人数,脸色铁青。

波鲁萨利诺站在甲板中央,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扫过这一切。他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慵懒,但林恩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那么零点几秒——在她脸上的血迹上,在她那身沾满血污的白色制服上,在她那只还在微微发光的透明右手上。

他没有对她说话。

他走到教官面前,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伤员优先送回本部。这艘船拖回去修。报告里写——遭遇洛克斯残党附属船队,黄猿大将赶到现场进行拦截,敌船逃离,无阵亡。”

“无阵亡?”教官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个肩膀受伤的士兵,“可是——”

“我说无阵亡。”波鲁萨利诺的语气没有变化,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教官的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

“是。无阵亡。”

波鲁萨利诺点了点头,转身朝船尾走去。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

“对了,这些新兵里——”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甲板上的新兵们。从莉拉到阿诺德,从萨米到杰里,从小夜到那个肩膀受伤的士兵,最后落在林恩身上。

“——有谁受伤比较严重的吗?”

没有人说话。

波鲁萨利诺歪了歪头:“那算了。反正医疗班马上就到。”

他化作金光,消失了。

甲板上安静了几秒,然后新兵们爆发出一阵嘈杂的议论声。“那就是大将黄猿?”“好厉害……”“他一个人就把那艘船打跑了?”“刚才那道光是什么?是恶魔果实能力吗?”

林恩没有参与讨论。她靠在船舷上,用手背擦掉脸上的血,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波鲁萨利诺刚才看她的那一眼——仅仅零点几秒,但她在里面读出了很多东西。他看到了她脸上的血,看到了她的透明右手,看到了她在战斗中保持冷静的样子。他确认她没事,然后他就走了。没有多余的停留,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任何可能引起怀疑的举动。

他甚至没有问她“你还好吗”。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问了,她可能会哭。而新兵林恩·诺希尔,不能在黄猿大将面前哭。

那天深夜,林恩躺在宿舍的上铺,把音贝贴在耳边。她没有播放录音——她怕吵醒室友。她只是把音贝紧紧地握在手心,感受着它微凉的、光滑的表面。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傍晚的画面。波鲁萨利诺悬浮在半空中,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表面流淌出来,像一件由光织成的披风。他出手的瞬间,那种速度和力量,那种漫不经心中蕴含的绝对压制力——那不是“强大”两个字可以概括的。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次元。

她想起了父亲说的话。“那个男人从你十二岁那年在屏风后面看见他的那天起,就在替你挡东西了。”

今天,他又替她挡了一次。

但她不想永远被他挡在后面。

林恩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自己的右手。她让那只手慢慢地变得透明,直到整条手臂都消失在空气中,只有一轮淡淡的光晕在黑暗中浮动。

她要变得更强。不是为了追上他——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而是为了有一天,当他站在她前面的时候,她不会只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她可以是他的战友。

他拉她一把,她也能拉他一把。

那种关系。

宿舍的窗外,马林梵多的灯塔在夜色中发出有节奏的光芒,一圈一圈地扫过海面。林恩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然后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五公里负重跑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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