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长白余脉的深山腹地。
一场连绵数日的秋雨刚刚停歇,山林间湿气沉沉。
厚积的腐叶铺遍山野,一脚踩下去软黏湿滑,混着泥水发出细碎的滋滋声响。
谷底阴冷雾气源源不断往上翻涌,裹着地底沉淀的阴寒气,整座山谷死寂荒芜,鸟兽匿迹,连最寻常的虫鸣都听不见半分。
胖子背着沉甸甸的巨型登山大包,肩膀被背带勒得发酸。
他一边抬手扒开挡路的带刺枝桠,一边喋喋不休地吐槽,硬生生撕开山林的死寂:
“天真我真得好好说道说道你!放着杭州的空调、火锅、冰镇啤酒不享受,非要拉着咱俩往这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钻!就凭一张皱巴巴、快烂透的破残卷,闯个没史料、没名气的西周野墓,咱俩纯属给自己找罪受!”
吴邪走在队伍正中间,指尖小心翼翼捏着一张泛黄发脆的帛书残卷,眉眼温和却压着几分审慎的凝重,轻声开口:
“胖子你听我说,这座墓不一般。”
“这是西周隐世蛊师的专属埋骨地,残卷边角印着张家专属玄纹,里面大概率藏着古蛊阵法和张家长生命格的线索,对小哥很重要。”
话音落下,队伍最前方开路的男人,脚步极轻地顿了一瞬。
是张起灵。
一身简约的黑色连帽卫衣,黑色长裤衬得身形清挺瘦削、骨肉利落。
常年独行古墓、不见俗世烟火的冷白肤色,在阴沉山林里格外通透。
眉眼清绝淡漠,漆黑眼眸沉静如寒潭,周身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结界。
听见“张家玄纹”四字,他薄唇轻启,只吐出极简一个字:
“嗯。”
胖子斜瞥一眼他的背影,啧啧两声,无奈摆手:
“行吧行吧,咱小哥都点头了,只能硬着头皮上。话说这次真没乱七八糟的外援?上次那几个半吊子探险队,没本事还莽撞,差点把咱俩直接喂尸蹩,我可不想再遭一回罪。”
“这次只有我们三个。”
吴邪的话音刚落。
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散漫的女声,轻轻从身后的林间小道飘来,瞬间打破压抑的死寂。
“不好意思呀各位,刚才看见山涧的溪水特别清,绕路多看了两眼,耽搁了一小会,能不能蹭你们队伍一起走?我就单纯进山逛逛,凑个热闹,绝对不给你们添乱的!”
三人同时闻声回身。
林间逆光的缝隙里,一个少女缓步走来。
乌黑长的发扎成高马尾,细碎软发贴在白皙光洁的脸颊,一双杏眼干净透亮,像盛满了山间细碎的天光,纯粹又热烈。
一身简单的白色短外套、浅色系休闲长裤,登山靴干干净净,没有半点长途跋涉的狼狈,看着就像假期进山踏青的普通大学生。
秦念的视线随意扫过吴邪和胖子,最后毫无预兆、直直地落在最前方的张起灵身上。
只一眼。
心脏骤然轰然失控。
剧烈的心悸猛地攥住胸腔,心脏疯狂撞击肋骨,砰砰的声响震得她耳膜发颤,胸口瞬间发紧发闷,呼吸猛地滞涩,指尖泛起细微的发麻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