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南洋第一贱

张海琪的视线在沐颜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才缓缓收回。她并没有下令让人把那些被言灵控制的杀手拖走，只是冷冷地瞥了张海侠一眼，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带她下去。别在我的船上弄脏了地毯。”

“是，干娘。”张海侠低声应下，护着沐颜往船舱深处走去。

沐颜经过张海琪身边时，脚步微顿，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冷香。她轻笑了一声，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董小姐，你身上的味道，和这船上的血腥气可不太搭。”

张海琪没有回头，只是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收紧。

两人刚转过走廊拐角，头顶的通风管道里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哐当”一声巨响，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了他们面前的过道上，扬起一阵灰尘。

“咳咳……这破船的管道也太窄了，谁设计的？想憋死本少爷吗？”

灰尘散去，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轻男人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抬起头，露出一张俊美张扬的脸。他的目光越过张海侠，直直地落在了沐颜身上，眼睛瞬间亮得像是在暗夜里看到了肉的饿狼。

“哟，这是哪儿来的美人儿？”他吹了个轻佻的口哨，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沐颜身上打量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她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南部档案馆什么时候招了这么个绝色？张海侠，你小子藏得挺深啊。”

张海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挡在沐颜身前，语气冰冷：“张海楼，注意你的眼睛。”

“张海楼？”沐颜从张海侠身后探出头，目光落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她当然知道他是谁——张海盐，张海楼，南部档案馆出了名的“南洋第一贱”，也是张海侠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啧，没礼貌。”张海楼不满地撇了撇嘴，目光再次越过张海侠的肩膀，冲沐颜抛了个媚眼，“美人儿，我叫张海盐。南洋第一快刀手，兼……”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骚包的笑，“兼这船上最靠谱的男人。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沐颜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她微微倾身，从张海侠的肩头探出半个身子，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悄悄话：“是吗？那我可记下了，海盐哥哥。”

这一声“海盐哥哥”叫得百转千回，带着点刻意的甜腻。张海楼的耳根瞬间红了一片，他原本准备好的骚话全卡在了喉咙里，愣是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你……你……”他指着沐颜，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沐颜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海盐哥哥呀，怎么了？不喜欢吗？”

张海楼深吸一口气，猛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被击中的模样：“喜欢！太喜欢了！张海侠你个木头疙瘩，你看看人家多会说话！你再看看你，整天板着个脸，难怪没人疼！”

张海侠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沐颜轻笑出声，从袖中摸出一颗薄荷糖，指尖轻轻一弹，糖块精准地落入张海楼的嘴里。

“甜吗？”她问。

张海楼含着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含糊不清地说：“甜！比蜜还甜！美人儿，你叫什么名字？”

“沐颜。”她收回手，指尖在唇边轻轻一点，“记住我的名字，海盐哥哥。以后……我们会经常见面的。”

就在这时，船舱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压抑的惨叫。张海侠的脸色一变，瞬间拔枪：“有情况！”

张海楼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身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走。”他低声道，语气里没了刚才的轻佻，只剩下属于探员的冷静与果决。

沐颜跟在两人身后，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铜铃。她能感觉到，船上的气息越来越不对劲了。那股属于“黄昏草”的甜腻腥气越来越浓，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苏醒。

走廊尽头的舱门被猛地撞开，一个浑身是血的船员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指甲变得又长又尖，正疯狂地抓挠着墙壁。

“五斗病……”张海侠低声咒骂了一句，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那人的眉心，血花溅在舱壁上。但那人的身体只是晃了晃，竟然没有倒下，反而更加疯狂地朝他们扑了过来。

“不对劲！”张海楼脸色一变，短刀横在身前，“这不是普通的五斗病，他被强化了！”

沐颜站在原地，没有动。她静静地看着那个发狂的船员，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让开。”她轻声道。

张海侠和张海楼同时回头看她，眼中满是担忧。

沐颜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只是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定。”

一个字出口，那个发狂的船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的身体还在剧烈颤抖，眼神里的疯狂却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

“他……他还有救。”沐颜走上前，指尖点在那人的眉心。一股淡淡的金光从她指尖渗出，没入那人的额头。

那人的身体猛地一软，瘫倒在地，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张海楼看着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他转头看向沐颜，眼神里没了刚才的轻佻，只剩下深深的震撼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沐颜转过身，朝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清冷又温柔，像是南洋海面上最皎洁的月光。

“我说了，”她轻声道，“我是沐颜。”

张海楼看着她，喉结滚了滚。他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栽在这个女人手里了。

“行，沐颜。”他收起短刀，嘴角重新勾起那抹骚包的笑，只是眼底多了一丝认真，“以后，我罩你。”

沐颜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张海楼的羁绊，已经正式开始了。

而船舱深处，那股属于“黄昏草”的腥气，正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