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得老巷里的梧桐叶哗哗响,苏慢叼着半根冰棒,指尖还沾着刚捏碎恶灵时溅上的黑灰。
口袋里的终端嗡得震了一下,她掏出来扫了眼,积分到账的提示跳得欢快,三年攒的100万积分刚够换脱离规则的权限,还有系统自动生成的和前绑定搭档的解约申请,就等签完字提交,她跟顾晏迟那点破事就算彻底翻篇。
冰棒甜得发腻,她咬碎最后一口冰碴子,刚把解约申请调出来要签字,巷口突然传来整齐的靴底踩地面的声音。
黑风衣的队伍齐刷刷站了半条巷,为首的人个子极高,肩宽腰窄,黑色作战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来的手腕上还戴着当年她送的旧编织绳,三年没见,顾晏迟的轮廓比以前更冷硬,眼尾下压着,扫过来的视线跟冰锥似的,先落在她脚边还冒着烟的SS级恶灵残骸上,再钉在她还沾着黑灰的指尖。
苏慢手里的冰棒棍“啪嗒”掉在地上。
她第一反应是往后缩了缩,背贴上冰凉的墙面,脸上瞬间挂上标准的咸鱼懵脸,眼睛瞪得圆圆的,看起来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
队员A我去?这SS级恶灵什么时候没的?咱们刚收到警报赶过来啊?
队员B那姑娘站那没事吧?不会被恶灵余波震傻了吧?
顾晏迟没理旁边队员的嘀咕,抬步就往巷子里走,皮靴踩过地面的碎砖,每一步都像踩在苏慢的心跳上。
她心里咯噔一下,三年都没碰过面,怎么刚退本第一天就撞上他带队清剿异常?早知道刚才就不图近路走这条老巷了,这下麻烦大了。
顾晏迟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视线扫过她攥着终端的手,又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厉害。
顾晏迟站这多久了?
苏慢眨了眨眼,脑子里飞速转,按照她装了三年的废柴咸鱼人设,这时候应该说什么?哦对,害怕,什么都不知道,最好还能抖两下。
她立刻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小的,还带着点颤。
苏慢我、我刚路过,什么都没看见,我就是出来买冰棒的……
她说着还晃了晃另一只手里空了的冰棒包装袋,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旁边的队员也凑过来,看见她这副胆小的样子,赶紧打圆场。
队员A顾队,估计是个普通姑娘,刚好赶上恶灵消散,没受伤就不错了,要不我们先送她出去?
顾晏迟没说话,就盯着她看,眼神沉得发黑,眼尾慢慢染上点红。
苏慢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攥着终端的手紧了紧,想着要不赶紧找个借口溜,反正她现在已经脱离无限流规则了,就算他是清剿队的队长,也没理由扣着她不放吧?
她刚要侧身绕开他走,手腕突然被攥住了。
顾晏迟的手烫得厉害,力气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指尖摩挲过她指腹上的薄茧——那是常年捏碎恶灵才会磨出来的茧,普通小姑娘根本不可能有。
顾晏迟刚路过?
他笑了一声,听起来却一点温度都没有,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擦过她脸颊上沾的一点黑灰,指腹的温度烫得苏慢颤了一下。
顾晏迟那你告诉告诉我,普通小姑娘路过,能把SS级恶灵捏得连魂儿都剩不下?
苏慢心里一沉,知道装不下去了。
她索性也不装了,抬眼挑眉看向他,脸上那点胆小害怕的表情收得干干净净,反手就挣开了他的手,把终端屏幕举到他面前,解约申请的页面明晃晃的,她的名字已经签好了,就差他那边确认。
苏慢顾队长眼神挺好啊。
她晃了晃终端,嘴角挑着点笑,凉丝丝的。
苏慢刚好省得我找你了,看见没?解约申请,我已经签完了,以前搭档那档子事就算过去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清你的异常,我当我的普通老百姓,咱们互不干涉。
顾晏迟的视线落在解约申请那几个字上,脸瞬间沉得能滴出水,他往前跨了一步,把她死死堵在墙和他之间,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墙面上,另一只手“啪”得按灭了她的终端屏幕。
他低着头,呼吸扫过她的额头,眼尾红得快要滴血,牙咬得咯吱响。
顾晏迟解约?
苏慢刚要说话,就看见他伸手拽了拽自己领口的拉链,脖子上那根跟她手腕上配对的旧编织绳露了出来,上面还挂着当年她随手串的小铜铃,风一吹,叮铃响了一声。
巷口的队员都看傻了,谁也不敢出声。
顾晏迟的手抚上她的后颈,力道大得不容她挣脱,声音哑得发颤。
顾晏迟苏慢,你躲了我三年,现在一句解约就想完事?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唇瓣,热度烫得苏慢心口猛地一跳。
顾晏迟你做梦。
苏慢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刚要抬手推开他,就看见他从口袋里摸出个红本本,“啪”得拍在她手边的墙上,封面上的“结婚证”三个烫金字,晃得她眼睛疼。
她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他什么时候跟她领的证?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