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晚风叙心事 第一章

夏末傍晚，闷热了整日的城市终于迎来一丝凉意。

苏晚搬了张老旧木椅，坐在出租屋阳台，指尖搭在冰凉的栏杆上。楼下老小区的香樟树长势繁茂，枝叶晃悠，晚风卷着淡淡的草木气息扑上来，吹得她额前碎发乱飞。

桌上放着半罐没开封的橘子硬糖，是她习惯性囤的零食，也是从前有人总塞给她的东西。

手机屏幕暗着，通讯录里有个名字被她藏在最深的分组，三年来一次都没点开过。

楼下传来少年追逐打闹的笑闹声，篮球砸在地面咚咚作响，熟悉的声响猛地扯回她尘封的回忆。

高一那年的夏夜，也是这样的晚风。

晚自习下课，整条林荫道只剩零星路灯，江叙走在她身侧，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开口。他书包侧兜鼓鼓囊囊，磨蹭许久，悄悄摸出一颗橘子糖，塞进她手心。

“看你上课总犯困。”少年声音压低，耳尖在灯光下泛着浅红，“这个甜，提神。”

苏晚捏着那颗糖，糖纸硌着掌心，心里泛起细微的甜，嘴上却淡淡应了句不用，顺手揣进校服口袋。

那时他们是同桌，隔着一条若有若无的课桌线。

她数学差，晚自习埋头对着解析几何发愁，草稿纸写满凌乱算式，身旁的人总会不动声色把自己整理好的解题步骤推过来，字迹干净利落，重点步骤标得清清楚楚。

下雨的放学路，他永远撑着一把偏小的黑伞，大半伞面偏向她，肩膀淋湿一片也浑然不觉；早读她忘记带语文书，他二话不说把课本往中间挪，两人肩头紧紧相靠，呼吸交缠在书页间。

无数个温柔细碎的瞬间，都藏在岁岁年年的晚风里。

可年少的骄傲困住了两个人。明明满心欢喜，却都装作毫不在意，谁也不肯率先戳破那层朦胧的窗户纸。

阳台晚风又吹过来，卷起桌角一张泛黄的旧照片，是毕业那天全班合照。江叙站在后排，目光隐晦地落在镜头外的她身上，眼底藏着未说出口的心意。

苏晚伸手按住照片，指尖微微发颤。

当年毕业典礼结束，他攥着一封折好的信纸，在她家楼下等了整整三个小时。她躲在楼道拐角，眼睁睁看着他从日落等到天黑，最后落寞离开，终究没有勇气下楼见他一面。

后来升学，两人去往两座城市，微信、QQ全部断联，彻底消失在彼此的生活里。

一晃三年，她搬回这座小城，独住在老小区，每个夏夜都坐在阳台吹风，一遍遍回想当年没敢说出口的心事。

楼下忽然停下一道熟悉的身影。

男人身形挺拔，褪去少年稚气，站在香樟树下，抬眼望向二楼阳台，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晚风静止一瞬，苏晚呼吸骤然顿住。

是江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