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狂飙，直到周围的楼房变矮，路灯变稀，朱志鑫才敢稍稍松油门。
没人说话，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彼此的喘气。
黄朔抱着膝盖缩在后排，小声补了一句。
黄朔那我们是不是不该再进任何大超市、商场、影院……
左航毋庸置疑。
车里又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明白，接下来的选择很关键。去哪儿，哪条路，什么时候再尝试联系家人。
苏新皓看了眼导航：
苏新皓往郊区走，找个能封死的仓库或者小旅馆，先熬到天亮。
没人反对。 只是这一次，没人再提笑话了。
郊区路边，霓虹灯牌缺了几笔，只剩下“维也辰”三个残字在夜里一闪一闪。
余宇涵还是个盗版维也纳，我去。
朱志鑫把车缓缓停到门口，轮胎碾过破碎的玻璃，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张极打量着斑驳的外墙。
张极好温暖的新家。
朱志鑫现在手里只剩一根铝合金扳手，而张泽禹的武器在山姆超市逃亡的时候就掉了。
玻璃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冷风混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前台积了一层灰，电脑黑着屏，只有一盏不亮的小灯在柜台上放着。
“喂。”张泽禹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回应他的只有苍蝇的嗡嗡声。
黄朔跟在最后，探头看了一眼楼梯间：
黄朔这会不会闹鬼？
张极不是，兄弟，现在在演丧尸片，鬼怎么会来？
苏新皓走到前台，随手翻了下登记簿——最后一页的日期停留在三天前，字迹潦草，备注栏写着：“别开207，管道坏了。”
“207……”张极念出声，“听着就有故事。”
左航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目光盯向二楼走廊。那里漆黑一片，却隐约有微弱的拖动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挪动。
“先上三楼，找能封死的房间。”他低声说，“别靠近207。”
七个人轻手轻脚往楼梯走，脚步声被地毯吞掉大半。
可就在踏上第三级台阶时，头顶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二楼走廊尽头，一扇房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张极别动，别动。
张极抓住前面黄朔的手，黄朔大气也不敢喘，所有人眼睛直直盯着眼前未知的危险。
过了一会，铃铛的声音响起，很清脆，像玩偶身上的那种。
一只哈士奇出现，叼着一件衣服，拖动着下楼。
张极狗啊。
左航狗啊。
余宇涵我去，狗？
哈士奇正准备叫，突然间嘤嘤发出尖叫。左航回头，我去，俩只丧尸闻声进店。
黄朔凭身份证入住，丧尸没身份证，滚出去。
黄朔抄起铁棍，砸向丧尸的头。
另外一只正准备咬他，刚好抓在他捆在手臂上的胶卷。张极用棒球棒打爆了它的头。
黄朔近距离看到丧尸的眼睛周边全是驱虫，带着恶心的黄色。
脑袋在吐脓。
他双腿一软跪了下去，呕吐物吐在了丧尸身上。
余宇涵朔哥！
余宇涵和其他几个兄弟跑过去把黄朔拉起来，朱志鑫拿起地上的铁锁链，拴上门。
零零散散几只丧尸趴在玻璃门上，嗷嗷地叫着。
他们托起黄朔，往台阶上走。朱志鑫和张极走在最前面，举着武器，那只哈士奇还是拖着那件衣服，但是这次变换的方向，它跟着他们往上走。
张极奇怪？
张极跟着哈士奇，来到二楼的209号房间，嗡嗡地很吵。他看着虚掩着的门，推了一下。一瞬间，无数苍蝇飞了出来，带着腐肉气味。他捏着鼻子，地上躺着一个被啃食尽的骨架，就胯骨还剩下些肉渣。
哈士奇呜呜地叫着，张极皱着眉头驱散苍蝇。他意识到了什么，有点难以接受。
张极它好像吃了他。
张泽禹什么？
张泽禹这狗吃了……
张泽禹跟了过来，他看着房间躺着的尸体。
张极盯着狗看了很久，又转头看着那具尸体，旁边有一边刀，刀刃带着血。
他忍不住走了进去。
一个松散的物品的行李箱，里面有宠物用品，衣服，面包塑料壳，狗粮的壳……没了。
张泽禹这是它主人吧？
左航会不会是，他们也吃完了食物，他也忍受不住这种绝望。自杀了。
苏新皓可是，不是说三分钟变异吗？
张极那如果他用力捅自己头部呢？
张泽禹他怕自己死后变成丧尸吃自己的狗吧，不然普通自杀也不可能留着具尸体给它吃。
张极狗刚刚也挺怕丧尸的，所以确实只有这种可能性了。
哈士奇过去啃了啃胯骨的肉渣，舌头不断舔舐。张极转身走了，他似乎接受不了这种。他的啵啵现在在哪，还在他父母身边吗。
张泽禹张极……
他们把二楼的房间都搜了，什么都没有。
接着是三楼，四楼……十楼，什么都没有。连走廊的绿植都只剩下根和枝，叶子被摘掉了。
朱志鑫先在这休息一下，明天继续。
朱志鑫先看一下有水没有？
左航打开旁边的水龙头，有水。水流很干净，他迅速关上了，生怕流干没得喝了。酒店是独立供水系统，所以没有停水，这让他们感到庆幸。
左航装水。
每个人都拿着容器装了水，装满之后才敢一口接着一口喝水，水顺入喉间的感觉，似乎很久没体验了，他们感觉到了幸福。
勉强挤出微笑。
苏新皓手机开了机，群里还是没有信息。
但是他又更了微博。
— —安好。
Day20…
辣条和一些小零食他们吃了一半了，都想让给对方吃，结果每一个吃，都在喝水充饥。
他们在黑暗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丧尸没有聚集在这边，他们感觉到疑惑，不想去思考了。饥饿让他们没有任何动力去想太多。
朱志鑫甚至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可以立起来了，他走到洗手台开始洗衣服。
Day21…
他们给狗接了些水后，离开了。
城市彻底瘫痪，完完全全停电了，路边的路灯除了有一些太阳能的，其他都灭了。
Day22…
他们车开到一条公路，再过了一条桥，桥过完，是被路障封住的路，只有人行道走。商务车太大了，他们也饥肠辘辘，他们走在人行道上，零零散散有几只丧尸，每个有武器的分配了一下消灭掉了。由于需要保存体力，他们再次选择躲藏着走。
这个地方似乎瘫痪得更严重，路上都是被丢弃的汽车。
他们开始觉得不对劲，怎么才21天才彻底断电？
张泽禹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都世界末日了，还有网络？
黄朔丧尸也上网。
苏新皓可能有封闭自备能源据点？
余宇涵纯21天没人工的话，早就灭了吧？
余宇涵我们要不要去电站看看？
左航你是说我们有电的时候不去电站，非要没电了才去吗？
左航人言否人言否？
左航的话让大家哄堂大笑。
朱志鑫去吧，至少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下能维持21天。
苏新皓我查一下导航吧……
苏新皓看着交织着的路线，脑子用力的记着。
苏新皓我手机用不了了。
苏新皓的话带着慌乱和紧张，他的话让其他人晴天霹雳。
张泽禹什么？
苏新皓没网了，彻底。
其他人接着打开手机，确实彻彻底底没网了。
所有人的心跳疯狂地加速。
苏新皓我记得一点点在。
黄朔奶茶吗？
苏新皓我记得一点点路线。
黄朔哦。哈哈哈哈。原来是……
黄朔尴尬地挠挠头。
张极和左航在附近的商店寻找着物资，也不赖，一家面包店，有一些包装面包，只是上面包装上有血。
他们还是拿下了，顺手杀了几个丧尸。
七个又聚集在一起，组成队形。朱志鑫和余宇涵张极打前阵，左航张泽禹在中间，黄朔和苏新皓在后面。
张泽禹在地上削了根尖锐的木棍，他试过了，很硬，能刺穿丧尸的头颅。
苏新皓这里是银春路，我们得穿过银春路后……好像是右转吧。
苏新皓我记得电站很大，附近有一个渔场，养鱼的基地。
余宇涵这边很偏应该不难找，建筑不多。
附和了几声后，又继续赶路了。
在下一个转弯口，他们看见了密密麻麻地丧尸在三点钟方向的一个商场里面。低吼声刺激着他们的脑神经，所有人都俯身尝试用面前的垃圾箱盖住身影。
朱志鑫绕过去。
他们往回走，黄朔和苏新皓刚转身，一只丧尸就在他身后，他吓到腿一软，但是黄朔拿起棍子戳了上去。丧尸倒地，很好，没有惊动商场里面的丧尸，他们继续小心翼翼地走，绕过了商场附近两条街。
他们越走越黑，逐渐看不清路牌，看不见脚底踩的地面有什么。
张极我夜盲了嘛，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我们呆这休息一会吧，他们四处查看，发现有一个小仓库，反光板隐隐约约能看出来写的是水泥厂。他们走了进去，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他们手脚都在发抖。
20:40…
是朱志鑫和左航守夜，其他人在休息。
他们两个坐在厂门口，时不时有鸟叫声。朱志鑫警惕地看着草丛里面的东西，生怕有丧尸。他的黑眼圈似乎更重了，眼下和左航一样，一片乌青。
朱志鑫左航，我好累啊。
左航嗯，活下去。
左航为后面兄弟几个。
左航捡起地上的落叶，往身后丢，看了一眼后面熟睡的他们。嘴角微微上扬了，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朱志鑫没有接话，他想到了太多了，嘴唇微微颤抖，他想哭。有点想妈妈，想和平美好的日子。
左航搂住朱志鑫的肩膀，朱志鑫低下头，任由眼泪从他的鼻梁滑下，低落在地上。他甚至都不能大声哭泣控诉着这一切。
12:30…
余宇涵和张极出来守夜，他们两个还算乐观，在地上玩起游戏来。但也时不时观察着四周，好在是没有一点风吹草动。
3:56…
黄朔微微睁开眼睛，拍了拍张泽禹和苏新皓。三个人起身，去换余宇涵张极的班。
他们三个人默契地保持着沉默，时不时问一下心中的想法后又保持着安静。都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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