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雕花的婚床边围了一圈人,沈家的佣人个个垂着头不敢喘气,旁边坐着的沈老太太脸色沉得能滴出水。苏晚晴穿着绣满金丝的大红喜服,手心攥得全是汗。
昨天晚上继母还把她按在桌子上,指甲掐着她的脸恶狠狠放话,要是敢把替嫁的事说漏半个字,就断了她妈在医院的治疗费。
床上的人盖着厚厚的蚕丝被,露在外面的手指节苍白,连呼吸都轻得像要断了。外面的宾客都在私下议论,说苏家送过来的这个小女儿命苦,刚过门就要守活寡。
沈老太太晴丫头,委屈你了。以后你好好照顾阿衍,我们沈家绝不会亏待你。
老人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苏晚晴赶紧点头,指尖揪着喜服的裙摆。
苏晚晴奶奶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沈先生的。
她话音刚落,外面就闯进来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浓妆艳抹的,正是她的继姐苏雨柔。苏雨柔挎着个名牌包,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角。
苏雨柔妹妹,真是辛苦你了,本来该姐姐嫁过来的,可我这身体实在不好,实在扛不住冲喜的折腾。你放心,以后你在沈家要是受了委屈,随时回苏家找我。
这话明着是关心,实则是在提醒苏晚晴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也故意在沈家人面前说她是来冲喜的。旁边的佣人都偷偷抬眼瞥苏晚晴,有人嘴角还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苏晚晴垂着眼没说话,她知道现在跟苏雨柔争执没有任何好处,只要熬过今天,等拿到继母答应的医药费,她妈就能做手术了。
可苏雨柔却得寸进尺,上前一步就想去掀床上人的被子,嘴里还念叨着。
苏雨柔我看看沈先生现在怎么样了,要是实在不舒服,我让我爸再找几个名医过来——
她的手还没碰到被角,刚才还呼吸微弱的人,突然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屋里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沈衍坐起来了。
他身上的病号服松松垮垮的,露出来的肩线线条利落,半点没有传闻中病入膏肓的样子。那张脸冷得像结了冰,深邃的眼扫过来的时候,苏雨柔吓得脸都白了,刚才的嚣张劲儿瞬间没了踪影。
沈衍谁准你碰我的东西?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苏雨柔被他捏得手腕生疼,眼泪都快出来了,结结巴巴地想解释。
苏雨柔沈、沈先生,我是苏家的长女,我就是关心你——
沈衍滚出去。
三个字,冷得像冰碴子。沈衍松了手,苏雨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她不敢再多说半个字,捂着手腕狼狈地转身就跑,连包掉在地上都没敢捡。
沈老太太也惊呆了,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反应过来。她这个孙子卧病在床快半年,连话都很少说,今天怎么突然坐起来了?
沈衍掀开被子下了床,个子很高,身形挺拔,哪里有半分命不久矣的样子。他走到苏晚晴面前停下,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角,还有被喜服衬得格外白皙的脸。
苏晚晴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说沈家这位少爷已经快不行了吗?不是说她嫁过来就是冲喜,最多半个月就要守寡吗?
眼前这个眼神冷厉、气场强大的男人,跟传闻里的病秧子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沈衍的目光扫过她攥得发白的手指,又看向她裙摆上被刚才苏雨柔踩脏的印子,皱了皱眉。
沈衍刚才她欺负你了?
苏晚晴愣了愣,下意识地摇头。
苏晚晴没有,我没事。
她刚说完,沈衍就弯下腰,伸手捡起来刚才苏雨柔掉在地上的名牌包,随手就扔给了旁边的佣人。
沈衍把这个扔出去,以后苏家人没我的允许,不准踏进沈家大门半步。
佣人是、是,大少爷。
佣人赶紧拿着包跑了出去,屋里剩下的人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知道,沈家这位大少爷醒了,以前那些传言,怕是全要作废了。
沈衍伸手,轻轻替苏晚晴理了理歪掉的凤冠,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温度微凉。
沈衍既然嫁过来了,以后你就是我沈衍的妻子,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苏晚晴抬眸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心脏跳得飞快。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外面传来管家惊慌的声音,说苏家人带着一帮记者堵在门口,嚷嚷着要进来讨说法,说沈家和苏晚晴合起伙来骗苏家的长女。
沈衍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拉着苏晚晴的手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