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我当天龙人却当海军
Author: 195***055_6191528189

又是半个月过去。林恩的列兵制服上多了一枚小小的训练勋章，是东海分部月度考核综合成绩第一名的奖励。她把勋章别在胸口左侧，位置端端正正，比玛丽乔亚那些挂满脖子的宝石项链让她觉得踏实得多。

这天早上，她正在食堂吃早饭，娜美端着餐盘风风火火地冲过来，一屁股坐在她对面，脸上的表情又激动又紧张，像只刚偷到了鱼的猫。

"你猜我刚才听说什么了？"娜美压着嗓子，眼睛亮得吓人。

"你捡到了贝利？"林恩掰开面包往汤里泡。

"比捡到贝利重要多了！"娜美把一张纸拍在桌上，是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通知，墨迹都还没干透，"海军本部要在东海搞一个大型联合演习，东海分部所有成绩前三十的新兵都要参加，演习地点在谢尔兹镇附近的海域！谢尔兹镇你听说过吗？"

林恩嚼着面包想了想："没有。"

"那可是东海出了名的地方！"娜美指头点着通知上的字，语速飞快，"前两年出了个老鼠上校的事，被草帽路飞给揍了一顿，整个基地都掀了。现在那里换了新长官，听说正在重建。而且你知道吗，这次演习的总指挥是从本部来的，叫什么……"

她把通知翻了个面，上面印着总指挥的签名，字迹龙飞凤舞的。

"库赞。"林恩念出了那个名字。

"对！库赞！海军本部中将！冰冻果实能力者！"娜美攥着拳头，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听说他超厉害的，在新世界跟海贼打了不知道多少场硬仗，这次居然来东海给我们当演习总指挥！"

林恩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慢悠悠地喝了口汤。她听说过库赞这个名字，在玛丽乔亚的时候，她偷看过不少海军的机密文件，库赞是其中的高频词。这个人原名叫什么她记不太清了，只知道他是大将候选人之一，实力极强，作风低调，和性格张扬的黄猿完全是两种人。

她有点好奇。能让黄猿那个老狐狸都忌惮三分的中将，会是什么样的人？

三天后，东海分部的三十名新兵在港口集合，登上了前往谢尔兹镇的运输舰。林恩站在甲板上，背靠着船舷，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往后扬。娜美在旁边趴着栏杆看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谢尔兹镇的橘子可好吃了"之类的话。

运输舰航行了大约一天一夜，第二天清晨到达了谢尔兹镇附近的海域。林恩远远地就看见了一座岛，岛不大，但港口修得规整，岸边的建筑都是新建的，墙皮白得发亮，和周围那些老旧的渔村形成了鲜明对比。

演习的集合点在岛北侧的一片空地上，已经搭好了临时的帐篷和指挥台。三十个新兵排成三列，老老实实地站着，等着总指挥训话。

林恩站在队列中间，无聊地打量着四周。她的目光扫过指挥台的时候，忽然被一个人吸引了。

那个人坐在指挥台旁边的折叠椅上，翘着一条腿，手里拿着一本漫画书，看得津津有味。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一条宽松的黑色长裤，戴着一副圆圆的墨镜，头发是微卷的黑色，看起来懒散得不像话。但他的气场很独特，像一块巨大的冰山浮在海上，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底下沉甸甸的，压着不知道多深的东西。

库赞。不需要任何人介绍，林恩就确定了。

这时候，负责带队的分部教官已经跑上前去报告了。库赞慢悠悠地合上漫画书，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动作大得像只刚睡醒的猫。他走到指挥台前面，墨镜后面的眼睛扫过排列整齐的新兵们，目光不重，但每个人都觉得他在看自己。

"嗯……"库赞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特的慵懒，"大家早上好。我是这次演习的总指挥库赞。演习没什么复杂的，就是三天两夜的海上追踪和对抗训练，我们会分成红蓝两队，目标是在规定时间内找到对方藏在指定海域的'敌方旗舰'并完成'击沉'。"

他说得非常随意，像在讲一段无关紧要的故事。

"规则只有一条，"库赞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在演习结束之前，不要真的把自己或者队友弄伤。别的随便。"

底下新兵们面面相觑。这个总指挥看起来也太随便了吧？说好的海军中将呢？

林恩却不这么觉得。她注意到库赞在说"别的随便"那四个字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里藏着一点别的东西。像是在说：让我看看你们这些人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演习很快开始了。红蓝两队抽签决定阵营，林恩被分到了蓝队，娜美也在同一队。三十个人被分成两组，每组十五人，各乘一艘小型军舰出海，驶向各自的任务区域。

林恩站在蓝队的军舰上，手里拿着一份海域图，地图上用红笔画了一片扇形的搜索范围。她的任务是担任领航员，负责规划搜索路线。娜美在旁边帮她对照洋流数据和风向，两个人配合得默契极了。

"那边的礁石区不能走，吃水深会搁浅，"娜美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区域，"我们绕北边，速度慢一点但安全。"

林恩点点头，把航线指给舵手。军舰转向北侧，平稳地驶入了开阔的海域。

前半天没有任何动静，海面上连只海鸥都没有。新兵们开始松懈下来，有的靠在船舷上打盹，有的凑在一起聊天，气氛懒洋洋的。林恩站在船头拿着望远镜四处扫视，不敢放松。

她有种直觉。库赞那个人看着懒散，但内里一定极其认真。这场演习不可能让他们轻轻松松混过去。

果然，下午两点刚过，瞭望哨上的士兵忽然大喊："东南方向发现目标！疑似红队军舰！"

整艘船立刻紧张起来，所有人各就各位。林恩拿着望远镜往东南方向看，确实有一艘小型军舰正在快速接近，甲板上人影攒动，旗杆上飘着一面红色的旗子。

"他们发现我们了，正在全速冲过来。"林恩放下望远镜，"舵手，右转十五度，把船身横过去，炮口对准他们侧面。"

军舰在大海上划出一道弧线，侧舷对准了红队的船。两艘船之间的距离快速缩短，炮手们紧张地握着炮绳，等着开火的命令。

"准备——"蓝队的临时队长举起了手。

但就在这时候，海面上忽然升起了大片的白色雾气。浓得像牛奶一样的白雾从海底涌上来，几秒钟之内就把两艘船都吞没了。能见度降到了几乎为零，炮手们看不清目标，队长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下令。

"怎么回事？"有人喊。

林恩皱起了眉。这雾来得太突兀了，刚才还是晴空万里，一点起雾的迹象都没有。她把望远镜放下来，低头看了看海面，发现船底的海水颜色变了，变成了一种浑浊的、带着细密冰晶的蓝白色。

她的心猛地一沉。

"快躲！"她大喊了一声，几乎是本能地朝侧面扑过去，把站在船舷边的娜美一把拽倒在地。

下一秒，整个海面从船底开始结冰，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咔嚓咔嚓的脆响在雾气中格外清晰。蓝队的军舰被冻在了冰面上，动弹不得，船身倾斜了大约十五度，甲板上的新兵们摔倒了一大片，兵器和水壶滚得到处都是。

林恩从甲板上爬起来，扶着船舷往下面看。整片海域已经被冻成了一块巨大的浮冰，冰层厚得看不到底，白茫茫的一整片，延伸到浓雾深处，不知道覆盖了多大的范围。

"这是——"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雾气中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皮鞋踩在冰面上，咯吱咯吱的。一个人影从雾里走出来，白色的T恤，卷曲的黑发，圆圆的墨镜，手里还拿着那本漫画书，只不过书页被冰霜冻得硬邦邦的，翻不开了。

库赞站在冰面上，仰头看着被冻住的蓝队军舰，抬起手朝他们打了个招呼："哟，停一下。"

蓝队的全体新兵都傻了。队长从地上爬起来，嘴角还挂着摔破的血，声音都在抖："库、库赞中将？您怎么在这里？不是说演习期间总指挥不插手双方对抗吗？"

库赞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个不太好意思的表情："啊……那个啊，我本来没想插手的。但是我路过的时候发现你们两队选的航线交叉了，按照这个路线走下去，半个小时之内你们就会撞上彼此的船，到时候要么是谁先开炮谁赢，要么就是两败俱伤。我觉得那样太没意思了。"

他把那本冻成冰坨子的漫画书塞进裤兜里，抬起手在面前比划了一下："所以呢，我重新设计了规则。你们两队现在都被困在冰面上，谁能先从这个冰场里走出去，找到我藏在冰层下面的'任务信标'，谁就赢。至于怎么走出去……"

他张开双臂，嘴角那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又翘了起来："动脑子。或者动拳头。我不管。"

他说完转身就走，皮鞋在冰面上踩出两行清晰的印迹，融进浓雾深处不见了。

冰面上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红队那边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声音，他们也被冻住了，就在蓝队西北方向大约两百米的距离。两艘船隔着冰层遥遥相望，像两条搁浅的鲸。

林恩从船舷上翻下去，踩在冰面上试了试厚度。冰很结实，站在上面稳得很，但同时也意味着他们的船彻底动不了了。她绕船走了一圈，又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冰面，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库赞的果实能力冻出来的冰，和普通的冰不一样，更致密更硬。用普通的工具很难凿开，而且冰层的面积太大了，靠人力凿出一条航道来根本不现实。

但库赞说"动脑子或者动拳头"——意思是不一定非要用蛮力。

林恩站起来，抬头看了看天空。雾还是浓得很，但头顶那个方向隐约能看见一点太阳的光晕，像蒙着纱的灯笼。她把手伸进冰冷的海水里探了探水温，又看了看冰层的纹理走向，忽然眼睛亮了一下。

"娜美，"她回头喊，"你过来看这个。"

娜美从船上爬下来，踩着冰面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差点滑倒。林恩扶了她一把，指着冰面上的几道细微的裂纹："你看这些裂纹的方向，都是从西南往东北延伸的。这说明库赞使用能力的时候，冰是从西南方向开始凝结的，往东北方向扩散。"

"所以？"娜美眨着眼。

"所以冰层最薄的地方应该在东北角，因为那是冻结扩散的末端。"林恩站起来，指了指东北方向，"我们不需要把整片冰凿开，只需要找到最薄的那一段，弄出一个出口就行。"

娜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雾太大看不清什么，但她信林恩的判断。这些天的相处让她学到了一件事——林恩说的东西，十有八九是对的。

"但问题是，"娜美皱起了眉，"红队的人肯定也看出来了，他们离东北角比我们近，如果他们也往那边去，我们就得在冰上打一场。"

林恩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点兴奋，像猎人看见了猎物往自己的陷阱里走。

"那就打一场，"她把别在腰间的训练用木刀抽出来，在手里掂了掂，"反正库赞说了，动脑子或者动拳头，都行。"

蓝队的新兵们很快集合并统一了意见。十五个人在冰面上排成松散的战斗队形，开始往东北方向移动。林恩走在最前面，脚步又快又稳，鞋底踩在冰面上发出细密的咔嚓声。娜美跟在她侧后方，手里攥着一根从船上拆下来的帆绳，不知道打算干什么用。

走了大约十分钟，浓雾开始变薄了，视野渐渐开阔起来。东北角的冰面确实比别处薄一些，隐隐能看见底下深色的海水在流动。但与此同时，林恩也看见了红队的人——他们从南边包抄过来，比蓝队晚了大概几分钟的距离，但人数上占了优势。

两队在冰面上对视着，中间隔着一片大约五十米的空旷地带。红队的临时队长是个高个子男生，肌肉结实，一看就是力量型选手。他朝林恩这边喊了一声："喂！蓝队的！这任务信标是我们先发现的！识相的就退回去！"

林恩把木刀扛在肩上，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点懒得吵架的随意："你先发现的？那你倒是说说信标在哪？"

红队队长愣了一下，看了看脚下的冰面——他其实根本没找到信标的具体位置，只是猜到东北角是突破口而已。

"少废话！"他的脸涨红了，"不让就让拳头说话！"

他带着几个人就冲了上来，冰面上顿时乱成一团。训练用的武器都是钝的或者木质的，打在身上不会真要命，但疼是实打实的疼。林恩侧身躲过一记横劈，木刀顺着对方的手臂滑下去，准确地敲在他的手腕上，疼得那人惨叫一声丢了武器。

她的动作很快，比一个月前更快更流畅了。卡德罗的训练在这时候体现出了效果——她的核心力量和敏捷度提升了一大截，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该发力的时候精确地响应着大脑的指令。

打倒第三个对手的时候，林恩听见身后传来娜美的声音："往左三步！"

她想也没想就往左跨了三步。下一秒，一根帆绳从她刚才站的位置抽了过去，精准地缠住了红队队长的小腿，猛力一拽，那个高个子男生在冰面上摔了个狗啃泥，脸拍在冰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娜美站在后面，手里攥着帆绳的另一头，笑得一脸得意："怎么样？我说了我有别的用处吧？"

林恩朝她竖了个拇指，转身继续往前冲。她一路清开拦路的人，冲到东北角最薄的那片冰面上，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木刀的刀柄，用尽全力往下刺去。

木刀的尖端刺穿了冰层，咔嚓一声裂响，冰面上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纹。林恩拔出木刀又刺了一下，两下，三下。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底下的海水开始涌上来，冰凉的水花溅在她脸上和手上。

第五下的时候，整片冰面终于碎裂开来，露出一个大约两米见方的缺口，深色的海水在缺口里翻涌着。林恩把手伸进水里摸索了几秒，手指碰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她抠住那个东西用力一拽，一个密封的铁盒子从水里被捞了上来。

铁盒子上印着海军的标志，上面贴着一张标签，写着"任务信标"四个字。

冰面上安静了一瞬，然后蓝队的新兵们爆发出一阵欢呼。红队的人停下手里的动作，面面相觑，虽然脸上带着不甘，但大部分人的表情里也有点服气的意思。

林恩站在冰裂的缺口边上，抱着那个铁盒子，衣服湿了大半，头发被海水和海风吹得乱七八糟，额角那点淡金色的碎发彻底暴露在了光线下。但她没在意，她把铁盒子举起来，朝着不远处的浓雾方向晃了晃。

"库赞中将！拿到了！"

浓雾里沉寂了几秒，然后传来了几声缓慢的、带着点欣赏意味的鼓掌声。库赞的身影从雾里走出来，墨镜后面的眼睛弯了弯，像是笑了。

"嗯，不错。"他走到林恩面前，伸手接过铁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张写了字的纸条。他把纸条抽出来扫了一眼，然后折好放回盒子里，抬起头看着林恩，"你叫什么名字？"

"林恩，东海分部列兵。"

库赞点了点头，目光在她额角那片淡金色的碎发上停了大约半秒，但什么都没问。他把铁盒子夹在腋下，转身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下来，偏过头说了一句："你刚才刺冰的那个动作，发力方式很标准，但腰腹的核心还可以再收紧一点。下次可以更快。"

林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中将指导。"

库赞摆了摆手，背影融进了雾里。他的声音从雾里传回来，懒懒的："演习结束了。回去换衣服，别感冒了。"

那天晚上，谢尔兹镇临时营地的篝火旁，蓝队和红队的新兵们坐在一起喝酒吃肉，白天还打成一团的人现在勾肩搭背地吹牛，气氛热闹得不行。林恩坐在火堆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温过的橘子汁——娜美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谢尔兹镇特产，甜得有点齁。

"今天你那个动作简直帅翻了，"娜美靠在她肩膀上，喝得脸有点红，"你看见红队那个队长的表情了吗？他摔在冰上的时候，那个脸啊，我笑到现在肚子还疼。"

林恩喝了一口橘子汁，没说话，嘴角弯着。火光映在她的瞳孔里，跳跃成两点橘色的星星。

篝火对面，坐着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库赞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了新兵堆里，手里拿着一瓶酒，墨镜摘了挂在领口，露出一双又深又静的黑色眼睛。他看着火堆，没怎么说话，但周围的空气因为他的存在而安静了不少。

林恩和他隔着一团火对视了一眼。

库赞朝她微微举了一下酒瓶，嘴角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林恩没听清，但读出了他的口型——

"好好干。"

她低下头，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橘子汁喝完，舌尖上全是甜味。

远处海面上起了风，把篝火的烟吹往另一个方向。星星在头顶铺了满天，又近又亮，像是伸手就能摘下来。林恩仰头看着那些星星，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里的星星，比玛丽乔亚的夜空多好多。

玛丽乔亚的星空被城市的灯火冲淡了，是模糊的、暧昧的。这里的星星是完整的，铺天盖地的，每一颗都清清楚楚。

她闭上眼睛，耳边是篝火噼啪的声响和年轻人们笑闹的声音。

新的日子，还在前面。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