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分手而已，你摆脸色给谁看

周曼把打印好的分手协议推到玻璃茶几上的时候，陆时衍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戳得噼里啪啦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纸质文件蹭过玻璃的声音有点刺耳，他皱了皱眉，随手把耳机往下扒了点。

陆时衍又怎么了？我这局排位赛马上赢了，有什么事等会说不行？

周曼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外套，头发松松挽在脑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没有像以前那样涂他喜欢的樱桃红色。她就静静坐在他对面，指尖轻轻搭在那份写得清清楚楚的协议上，指尖压着的那行“双方自愿结束恋爱关系，无财产纠纷”的字，被她压得微微发皱。

她等这局游戏等了四十三分钟。

从陆时衍下班进门，丢了外套往沙发上一瘫开始，她就坐在这等着，等着他打完一把又开一把，等着他想起今天是他们在一起五周年的纪念日，等着他哪怕抬头看她一眼。

现在游戏结束了，手机界面弹出胜利的提示框，陆时衍啧了一声，总算抬眼扫了下茶几上的纸，扫到“分手”两个字的时候，他嗤笑一声，扯过纸巾擦了擦手，语气漫不经心。

陆时衍又闹什么脾气？上周不是刚给你买了那个限量款的包吗，还不满意？

他伸手想去捏周曼的脸，像以前每次她闹小情绪的时候那样，哄两句，买个礼物，她就会红着眼圈软下来，抱着他的腰说下次不许了。

周曼偏头躲开了他的手。

周曼没闹，我说真的，分手吧。

陆时衍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慢慢收了，眉头皱得死紧，盯了她几秒，像是要确定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陆时衍周曼，你有意思吗？就因为我今天没陪你吃那个纪念日的饭？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那是公司重要的应酬，王总都在，我能走吗？你能不能懂点事？

他语气里已经带了点不耐烦，以前只要他露出这个表情，周曼肯定就先慌了，会赶紧说自己没有不懂事，是她考虑不周。

可今天周曼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以前的委屈，也没有期待，像一潭掀不起波澜的死水。

周曼我没怪你不去吃饭，陆时衍，我只是攒够了。

她掰着手指给他数，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砸得人耳朵发疼。

周曼去年我急性肠胃炎进医院，给你打了八个电话你都没接，第二天你说你在跟朋友喝酒，没听见。

周曼上个月我奶奶去世，我在高铁站哭着给你打电话让你陪我回去，你说项目忙走不开，转头我就看见你朋友圈发的跟朋友去滑雪场的照片。

周曼还有今天，五周年的预约我三个月前就定了，你昨天还答应我肯定会去，我在餐厅坐了三个小时，服务员问了我八遍要不要先上菜，你发消息说忘了，要陪客户。

她每说一句，陆时衍的脸就白一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句反驳的话都想不出来。

他以前总觉得，周曼脾气好，又爱他，不管他怎么作，她都不会走。他甚至有时候还会故意晾她两天，看着她慌慌张张找他的样子，心里还有点说不清的得意，觉得这是她在乎他的证明。

陆时衍就因为这些？我以后改行不行？周曼，别闹了，多大点事至于提分手？

他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周曼再次躲开了，把那份分手协议往他那边又推了推。

周曼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来通知你的。字我已经签好了，你有空签了就行。

她站起身，脚边放着她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这个她住了三年的房子，她的东西居然只装了一个小小的箱子。陆时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音量瞬间拔高。

陆时衍你干什么？你还真要走？周曼我警告你，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后悔！

周曼回头看了他一眼，最后扫了一眼这个她曾经以为会是家的房子，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笑。

周曼我不会后悔的。

她拉着行李箱开门走出去，防盗门“咔哒”一声关上的时候，陆时衍还站在原地，气得胸口起伏，他抓起茶几上的分手协议，哗啦一声撕成两半，恶狠狠扔在垃圾桶里。

陆时衍行，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几天，过两天哭着回来求我的时候，看我理不理你。

他掏出手机想给周曼发消息，让她别闹了赶紧回来，点开对话框才发现，红色的感叹号刺得眼睛疼。他愣了一下，又去打她的电话，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陆时衍这下有点慌了，赶紧翻共同朋友的通讯录，问有没有人知道周曼去哪了，结果问了一圈，所有人都说不知道，还有人反问他，你不是她男朋友吗，你怎么不知道她去哪了？

他跌坐回沙发上，指尖冰凉，抓过手机点开她的朋友圈，背景已经换成了空白，所有内容都清空了。他又赶紧翻自己的聊天记录，想找她公司的电话，拨过去之后，那边的人事说，周曼今天早上已经提交了辞职信，手续都办完了，人已经走了。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陆时衍看着散落在垃圾桶里的碎纸片，那上面周曼的签名清秀又坚定，他突然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喘不上气。

他拿起外套就往门外冲，刚拉开门，就撞见住在对门的阿姨拎着垃圾出来，看见他就笑着搭话。

邻居阿姨小陆啊，你女朋友刚才走的时候，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你上次落她包里的，省得你找。

阿姨递过来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陆时衍僵着指尖接过来，打开的瞬间，瞳孔骤然缩紧。

里面是他去年就说想要的那款限量款袖扣，是周曼攒了三个月工资给他买的五周年礼物。

盒子底下还压着一张便签，只有一行字，是周曼的笔迹：陆时衍，我不等你了。

陆时衍捏着那张便签，指尖抖得快要握不住那个小小的盒子，他突然疯了一样冲下楼，朝着小区门口的方向跑，边跑边喊周曼的名字。

小区门口的路灯亮得晃眼，空荡荡的马路边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风卷着落叶打在他脸上，凉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