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听潮阁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气,前台的空调开得足,苏晚蹲在杂物间里翻新到的员工工服,嘴里还叼着半根没吃完的橘子糖。
外面前台同事张佳佳的声音飘进来,带着点兴奋的八卦腔。
张佳佳哎你们看楼下停的那辆迈巴赫没?牌照尾号四个8的那个!我上次刷财经新闻还见过,是陆氏集团总裁的座驾哎!
苏晚叼着糖的动作顿了顿,指尖刚碰到的S码工服差点掉地上。
陆氏集团?陆时衍?
她撇了撇嘴,把工服往怀里抱了抱,琢磨着等下从后门溜去仓库,避开前面的人流。
另一个保洁阿姨的声音跟着响起来。
王阿姨什么总裁不总裁的,咱们这就是个网红打卡的茶楼,人家那么大人物来这儿干嘛?总不能是来喝咱们十九块九一杯的毛峰吧?
张佳佳那谁知道啊!哎你们看他进来了!我去,这也太帅了吧,比财经杂志上拍的还好看,这腰这腿,简直是行走的衣架子啊!
苏晚的心跳莫名快了两拍,她悄咪咪把杂物间的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瞟了一眼。
男人穿一身剪裁合体的高定黑色西装,袖口处铂金袖扣泛着冷光,身形挺拔地站在前台边上,周围几个本来在打卡拍照的小姑娘都看呆了,举着手机连快门都忘了按。
那张脸她熟得很,就算烧成灰她都认得。
正是她躲了整整八个月的前男友,陆时衍。
张佳佳的声音都开始发颤了,显然是被帅晕了。
张佳佳先、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还是要喝茶?我们家今天主推的新品是……
陆时衍我找苏晚。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点熟悉的冷感,隔着半个大厅都清清楚楚传进苏晚耳朵里。
苏晚吓得手一松,怀里抱着的工服哗啦全掉在了地上。
外面瞬间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张佳佳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茫然。
张佳佳苏晚?我们这儿没有叫苏晚的员工啊,您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陆时衍似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听得苏晚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陆时衍哦,那她现在是不是叫林晚?上个月刚来的,在你们这儿打杂,平时负责整理仓库、换前台的花,还有给客人端茶送水。
张佳佳哦了一声,刚要说话,苏晚眼疾手快,“啪”的一下把杂物间的门给反锁了。
她靠在门板上,把嘴里的橘子糖咬得嘎嘣响,心里把陆时衍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这人是属狗的吧?她都改名换姓躲到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来了,他居然还能找过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了杂物间门口。
张佳佳的声音跟着传过来,还带着点疑惑。
张佳佳晚晚?你在里面吗?有位先生找你。
苏晚憋着嗓子,故意把声音压得粗了点。
苏晚不在!我出去扔垃圾了!
门外沉默了两秒,紧接着传来陆时衍带着笑意的声音。
陆时衍扔垃圾扔到杂物间里?苏晚,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撒谎都不会打草稿。
苏晚咬了咬牙,装没听见,蹲下来慢慢捡地上的工服,心里琢磨着等下从杂物间的小窗户翻出去,反正这楼只有两层,跳下去也摔不死。
她刚摸到窗户边,就听见门外“咚”的一声,像是陆时衍伸手敲了敲门板。
陆时衍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出来,我就把你以前在陆氏当总裁特助,天天跟着我出席各种宴会的事儿,全说给你同事听。
苏晚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当初来听潮阁应聘的时候,说自己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找不到工作才来这儿打杂的。这要是让同事知道她以前跟陆时衍那种人混在一起,还闹得满城风雨的,她以后还怎么在这儿摸鱼吃瓜啊?
门外的男人还在慢悠悠地数。
陆时衍一。
陆时衍二。
苏晚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工服往旁边一扔,猛地伸手拉开了杂物间的门。
陆时衍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带着点得逞的笑意。他身后的张佳佳和王阿姨都看傻了,眼睛在俩人身上来回瞟。
苏晚皱着眉,抬手把耳边掉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故意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
苏晚先生,你找我?我不认识你啊,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陆时衍挑了挑眉,视线落在她嘴角还没擦干净的橘子糖屑上,突然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陆时衍不认识我?那去年是谁在我生日的时候,把我灌醉了,然后拿着我的银行卡刷了三百万买包,第二天留了张分手纸条就跑了?
苏晚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刚要说话,就看见陆时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当着周围一圈看戏的同事的面,“啪”的一下打开了。
里面躺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闪得人眼睛都疼。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抽气声。
陆时衍看着她,眼神认真得不行。
陆时衍苏晚,我错了,我们复合好不好?
苏晚看着他手里的钻戒,又看着周围同事目瞪口呆的表情,刚要开口拒绝,就听见楼梯口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沈曼时衍哥!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我找了你好久啊!
苏晚抬眼一看,穿着一身香奈儿新款连衣裙的沈曼正站在楼梯口,眼神怨毒地盯着她,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