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殿风温良，分寸自持
日子一日日缓缓推进，距离全大陆魂师大赛的报名日期，越来越近。
整个史莱克队伍的训练节奏愈发紧凑，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想要在大赛之上一鸣惊人，震彻整片大陆。
唯有苏清阮，始终从容安稳。
她看得最清。
所谓正道荣光、大赛虚名、少年意气，终究抵不过人心凉薄。
训练再苦、磨合再密，人心的裂痕，永远无法修补。
她依旧认真配合每一场团战，精准把控每一次治愈时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多、不少、不偏、不缺。
彻底褪去了曾经的义无反顾，只剩职业般的本分。
弗兰德与赵无极早已察觉队内微妙氛围，却无从调解。
他们看得出苏清阮的疏离，却看不懂缘由；看得出队员的愧疚，却看不懂隔阂根源。
只当是少年人相处摩擦，时日自会消解。
唯有唐三，心底的疑虑从未消散。
他总觉得，如今的苏清阮太过平静、太过通透、太过隐忍。
完全不似十几岁少女该有的心性。
沉稳得近乎不真实。
只是他查无可疑、探无破绽，对方收敛得滴水不漏，武魂、魂力、举止、心性，全然是一个无害优质辅助的模样。
久而久之，他只能压下心底疑虑。
深夜。
望月高台晚风依旧。
今夜前来的是比比东。
没有供奉，没有黄金一代，无任何人陪同。
一袭简约黑袍，收敛了教皇所有华贵威严与恐怖威压，只剩沉静落寞的气场。
她踏着月色而来，静静伫立高台边缘，目光落在少女安静的身影上。
比比东的一生，满是辜负、背叛、猜忌、凉薄。
所以她最懂这种 ——
真心被践、赤诚被负、无人理解、无人信你的滋味。
她的目光里，有共情、有惋惜、有公允，唯独无半分强势拉拢。
“他们依旧没有释怀，也从未致歉。”
比比东声音清淡，带着历经沧桑的通透，不像是问话，更像是陈述事实。
苏清阮轻轻点头：“年少执拗，情理之中。”
她甚至可以理解他们的猜忌与骄傲。
只是理解，不再原谅。
“你太过心软。” 比比东道，“正道之人，往往最狭隘，最擅长用大义束缚人心，用偏见定义对错。”
“你守善，他们未必知恩；你隐忍，他们未必愧疚。”
她的话语通透锋利，却字字属实，无挑拨、无煽风。
只是告诉她世间最真实的道理。
苏清阮垂眸沉默片刻，轻声道：“我只是不愿执于恩怨。”
她心境早已超脱小事纠葛。
心寒了，便收回温柔，仅此而已。
不报复、不记恨、不纠缠。
比比东看着她澄澈通透的眉眼，心底生出极淡的欣赏。
小小年纪，心境通透远超常人。
她伸出指尖，一缕极柔的紫金色魂力悄然拂过苏清阮周身经脉。
不探查、不窥探、不掠夺。
仅仅是温柔梳理她连日训练的疲惫，温养她的武魂根基。
“安心蛰伏。”
“我武魂殿，永远予你公允，予你尊重，予你旁人给不了的分寸与自在。”
“不必急着选择，不必急着归属。”
“你随心就好。”
这是比比东独有的温柔。
霸道者的温柔，从不是热烈讨好，而是 ——
尊重她的所有选择，包容她的所有隐忍，等待她的所有心甘情愿。
今夜依旧克制、依旧浅淡、依旧长线铺垫。
她心底的偏移，又悄悄重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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