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论修行

残阳西垂，暮色再度笼罩荒山，破败山庙之内安静无声。

白日青云宗众人狼狈退走的画面，依旧印在林辰心底，师尊仅凭一缕无形道韵，便压服筑基执事与数十修士，那份深不可测的力量，让少年心中满是向往，却也生出几分困惑。

二人落座于庙中仅存的青石台两侧，晚风穿过断壁残垣，卷起地上细碎香灰，轻轻盘旋。

林辰思索片刻，终是拱手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师尊，弟子心中有一事始终费解。您一身实力深不可测，昨日青云执事搬出金丹长老施压，您却并未下山直捣青云宗门，反倒只是将众人驱离，为何不一次性根除后患？”

这是他心底最大的疑惑。以师尊展露出的恐怖底蕴，想要覆灭区区青云宗，应当易如反掌，何须留此隐患，等待对方日后再来寻仇。

叶玄指尖轻捻一缕飘散的金纹，淡淡轻笑，缓缓道出内里缘由。

“你如今只懂修战体、争胜负，尚未看透大道根本。青云宗不过末法大地一隅的微末势力，覆灭他们于我而言，抬手便可做到，可这么做，得不偿失。”

林辰微微一怔，凝神细听。

“我如今帝道崩碎，修为被彻底封印，唯一修复自身的途径，便是依靠门下弟子修行、历练、破境而生出的道果回馈。青云宗这群人，眼下是你的磨刀石。”

叶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耐心拆解规则：“有人上门寻衅，你与之交手、坚守本心、逆境突破，方能生出丰厚道果；若是我直接出手扫平一切阻碍，你无磨砺、无厮杀、无生死危机，修行之路只会平顺无趣，道心难以淬炼，战体潜能也无法彻底激发。”

一语点醒梦中人。

林辰恍然大悟，心头迷雾瞬间散去。原来师尊刻意留着青云宗这个麻烦，并非无力剿灭，而是有意留给自己历练，助自己快速成长。

“弟子明白了。”林辰躬身一拜，眼中战意更盛，“往后青云宗若是再派人前来，弟子定独自迎战，借对手打磨自身，绝不事事劳烦师尊出手。”

“有这份心境，修行方能一日千里。”叶玄微微颔首，顺势延伸开来，同他细说完整修行体系，“如今乃是末法纪元，天地灵气枯竭，修行境界分为凡境、灵境、筑基、金丹、元婴……越往上，修炼难度呈几何倍数暴涨。”

“寻常修士吸纳天地灵气滋养自身，循序渐进突破境界。可你身负至尊战体，又修我传下的《万道养战诀》，路数截然不同。旁人修灵气，你淬炼战骨、凝聚战魂，同境界之内，肉身之力足以碾压对手。”

说到此处，叶玄话锋一转，提起自身特殊之处。

“而我，与世间所有修士全然不同。万载之前，我登临大帝之位，帝道崩裂后，天地灵气再无法滋养我的身躯，吸纳再多灵气，也填不满神魂肉身之上的万古裂痕。”

林辰眉头紧锁，面露担忧：“那师尊岂不是永远无法恢复力量？”

“非也。”

叶玄心念一动，识海中悬浮的金色万徒成帝古卷虚影悄然显化，半透明的金色卷轴漂浮在二人中间，玄奥道纹缓缓流转。

“此战徒古卷，是我破碎帝道本源所化，独有一道规则：门下弟子每一次苦修、厮杀、顿悟、突破，都会剥离出一缕专属道果，渡入我的体内修复帝道裂痕。弟子天赋越高、战力越强、境界越高，回馈给我的道果便越浑厚。”

一行淡金色字迹凭空浮现在卷轴表面：

【当前宿主：叶玄】

【帝道修复进度：1.35%】

【门下亲传弟子：林辰（至尊战体）】

林辰望着那清晰的进度数值，心中震撼难言。原来师尊变强的根本，全系于门下弟子身上，难怪初次相见，师尊便执意收下自己。

“也就是说，弟子越强，师尊恢复的速度就越快？”

“正是如此。”叶玄点头，眼中藏着久远的谋划，“只凭你一人，修复速度终究缓慢。这苍茫大地藏无数天纵奇才，有的身负先天灵骨，有的拥有上古血脉，有的道心天生无瑕。往后下山，我们还要广收门徒，汇聚万千天骄，借万徒道果，补全我碎裂帝道。”

“待到裂痕彻底修复之日，我便能重归大帝巅峰，打破这死气沉沉的末法时代，重开纪元大道。”

寥寥数语，气魄横贯万古，听得林辰心神激荡，心中追随师尊的信念愈发牢固。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拼命修炼，早日突破境界，为师尊提供更多道果，助师尊重回巅峰。

“弟子定会刻苦修行，早日突破灵境，绝不辜负师尊期许！”

林辰当即盘膝坐好，不再多言，全力运转《万道养战诀》。周身淡金色战光升腾而起，丝丝缕缕稀薄灵气从荒山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钻入他的皮肉筋骨之中，持续打磨至尊战体根基。

叶玄静坐一旁，静静感受源源不断的微量道果汇入体内，胸口帝道裂痕持续被本源细丝滋养，舒缓的暖意流转四肢百骸。

【弟子静心悟道，稳固战体根基，持续产生微量道果回馈】

【帝道裂痕修复进度缓慢上涨，当前进度：1.42%】

进度虽涨幅微小，却实实在在稳步提升，每一点数值增长，都代表他距离昔日大帝之身更近一步。

夜色渐深，山间月色皎洁，透过破庙漏下一地清辉。一人苦修战体，一人静修道果，荒山古庙之内，道韵缓缓弥漫。

二人都清楚，眼下短暂的安宁只是暂时。青云宗上报金丹长老，用不了多久，更强的修士便会踏足荒山，新一轮凶险考验近在眼前。

林辰一边吸纳灵气淬炼肉身，一边暗自思索。此次危机来临，他不能再依靠师尊出手庇护，必须独自扛起所有对战，借强敌磨砺自身，早日成长为能为师尊分担风雨的强者。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山下天际，一道青金色传讯符冲天而起，划破寂静夜空，直飞向青云宗主峰深处。

那道微光虽远，却没能逃过叶玄的眼眸。他抬眼望向传讯符消失的方向，眸底掠过一抹淡淡冷意。

青云宗金丹长老，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要亲自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