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圣英高中门口,挤着一堆等着看转学热闹的学生。
人人都踮着脚往路口瞅,嘴里的议论快飘到天上去。
今天是那个传闻中靠捐楼进重点班的苏家废柴苏晚,第一天来上学的日子。
听说她初中连毕业证都差点拿不到,成绩差得离谱,还成天到处晃荡不务正业,除了一张脸长得还行,半分可取之处都没有。
黑色的保姆车刚停稳,车门拉开,穿着宽大白色卫衣、扎着低马尾的姑娘慢悠悠走下来,指尖还转着半杯喝剩的冰奶茶,眼皮懒懒抬了抬,对周围打量的目光半分没放在心上。
人群瞬间就炸了。
同学A我去?她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啊?之前那些走后门进来的,哪个不是缩头缩脑的?
同学B嘁,装的呗,等会儿进了班见到江砚,看她还能不能装得下去。
提到江砚的名字,周围人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
江砚是谁?圣英高中的神话,成绩常年霸榜第一,家世好长得俊,就是脾气冷得像块冰,最看不惯这种走后门混进来的关系户。之前有个托关系进重点班的富二代,第一天就被他怼得当场哭着转了班。
苏晚没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拎着个空荡荡的帆布包就往校门走,刚走到教学楼下,拐角处迎面撞过来一个人。
对方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抱着一摞刚印好的竞赛试卷,眉骨冷峭,神色淡得像结了层霜,正是江砚。
周围的空气瞬间就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他俩,等着看江砚怎么发作,怎么把这个新来的废柴怼得下不来台。
江砚皱着眉退了半步,视线落在苏晚胸前别着的、还没来得及撕的走后门专属名帖上,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江砚走路不长眼睛?
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砸得周围人都缩了缩脖子。
苏晚晃了晃手里还剩半杯的珍珠奶茶,抬眼扫了他一下,嘴角挑了点没什么温度的笑。
苏晚哦,刚才看见个挡路的,没留神。
周围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我的天?这新来的废柴疯了?敢这么跟江砚说话?
江砚的脸瞬间沉了下去,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在看什么不懂事的蝼蚁。
江砚走后门进来的,就这点规矩?
这话毫不留情,明晃晃地戳她的痛处,旁边已经有人忍不住捂嘴笑了,等着看苏晚脸红道歉的样子。
谁知道苏晚哦了一声,往前迈了小半步,离江砚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指尖的奶茶杯晃了晃。
苏晚走怎么进来的不重要,总比某些人眼睛长在头顶上,连路都不会让的强吧?
江砚你再说一遍?
江砚的语气已经冷到了极点,抱着试卷的手指都微微收紧。
苏晚像是没看见他越来越沉的脸色,还故意抬了抬下巴,脸上的笑更欠了。
苏晚怎么?江大学霸耳聋啊?我说你挡路了,好狗不挡道,没听过?
话音刚落,她手腕轻轻一歪,半杯冰奶茶直接泼了出去,深褐色的液体连带着珍珠,哗啦一下全泼在了江砚的白衬衫上,衬衫瞬间湿了一大片,圆滚滚的珍珠还顺着他的衣角滚到了地上,蹦了两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场景,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疯了,苏晚绝对是疯了!她居然敢泼江砚?这圣英高中还有人敢这么干?
江砚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湿答答的一片,奶茶的甜味混着冰气往他鼻子里钻,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抬眼看向苏晚的眼神冷得能杀人。
江砚你找死?
苏晚把空奶茶杯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晚哎呀,手滑了,江大学霸不会跟我个废柴计较吧?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江砚黑得像锅底的脸,故意补充了一句。
苏晚哦对了,奶茶三十,要我转你账吗?
江砚被她气得笑出了声,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更别说敢往他身上泼东西。
他刚要开口,就看见苏晚从帆布包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学生证,晃了晃,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擦过他肩膀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他一下。
江砚怀里的试卷哗啦掉了一地,最上面那张的第一题旁,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用铅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猪,旁边还写了个“江”字。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晚的背影,姑娘走得慢悠悠的,还抬着胳膊挥了挥,像是在跟他道别。
周围的同学早就吓呆了,盯着江砚湿透的衬衫和地上的试卷,连大气都不敢出。
同学C我、我没看错吧?那个小猪是她什么时候画上去的?!
同学D她刚才撞江砚那一下?不对啊,她全程都没碰过试卷啊?
江砚捏着那张画了小猪的试卷,指节泛白,抬眼看向三楼重点班的方向,眼神里的火都快冒出来了。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江砚苏、晚。
而此时已经走到楼梯拐角的苏晚,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冲他露出个灿烂的笑,扬了扬手里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摸来的、江砚挂在书包上的限量版赛车钥匙扣。
苏晚江大学霸,这个当赔我奶茶的精神损失费了啊,不用谢!
江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书包侧袋,那里早就空了。
他看着苏晚蹦蹦跳跳上楼的背影,脸彻底黑了。
周围的人看着他手里的试卷,再看看他空了的书包侧袋,脑子里同时冒出来一个念头——
这哪是废柴啊?这分明是个活阎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