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晚没有来上学,周余觉得一天的时间简直是太漫长了。
她打水是一个人,上厕所是一个人,做什么都是一个人。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所有人都是两个两个一起走,她突然觉得有点羡慕,从小到大她有很多朋友,但似乎没有好朋友,不过曾晚弥补了这一点,可惜的是她今天没有来上学。
周余打了饭找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注意到旁边男生的目光,是那个被曾晚粘住嘴的男生,此时正阴森森的盯着周余。
她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一个身影突然出现,打断了这场无声的交锋。
是李雨桐。
她从容的坐在周余身边,转过头狠狠瞪了一眼那个男生。
“哎哎哎,这不是那个谁吗,就那个被扒光的女的。”他注意到李雨桐的目光,突然摆出一副夸张的神情喊着。
旁边的一伙男生哈哈乐个不停。
“懦夫才会聚集到一起嘲笑女人。”李雨桐没有退缩没有畏惧,她撂下这一句话转过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帮人。
她将手伸向口袋,微微一笑。
“还想尝尝卫生巾的滋味?”
那几个男生顿时不说话满脸通红,他们想到了曾晚。
食堂安静下来,那一帮人不知道吃没吃饱,扒拉了两口米饭就怒气冲冲的走出食堂。
李雨桐细嚼慢咽的吃着。
“谢谢你,还有曾晚,我也会学着像你们一样保护别人的。”说完这句话,李雨桐站起身挥挥手走向远处。
周余望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但她觉得很开心。
曾晚不在的这两天,她觉得日子过得怎么能如此漫长?她觉得自己眨十次眼睛才能过去一秒钟。但很幸运,曾晚只是被停了两天课。
曾晚来上学的那一天,周余无疑是最兴奋的。
但除了周余,貌似没有其他人欢迎她了。
周余注意到其他人看曾晚的眼神很奇怪,有崇拜,有厌恶,还有…..
周余不知道曾晚在她的班级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在周余的班级所有人都讨论着曾晚。上课时老师更是阴阳怪气的嘲讽着周余。
“有些同学呀,分不清好赖能在我班待就老实点别老和外班人打闹。别那么不要脸。”
周余低着头不敢直视同学们的眼睛,她不知道曾晚做错了什么所有人都要用这样恶意的方式来对待她,但是周余不敢反抗,她也不能反抗。
她没有曾晚的勇气,也没有曾晚的成绩。
下课周余兴冲冲的跑到曾晚班级门口悄咪咪的侧头向里看,曾晚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然抬头,撞上周余期待又好奇的眼神。会心一笑走出班级和周余并排走向打水房。
周余看到曾晚仿佛触发机关一样,嘴嘟嘟的说个不停。
曾晚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着她。
周余打完水马上要回班时曾晚叫住了她。
“晚课8点的时候请假去厕所,我等你。”
没等周余说话曾晚便转身离去。
周余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心里一直在犹豫,她很想去,但是怕老师骂。
算了。还是曾晚比较重要。
最后一节晚课,语文老师喋喋不休的诉说她儿子的成绩,周余紧紧盯着表。
56,57,58……60!
周余高高举起手,站起身。
“老师我肚子疼。”
“哎呀,我儿子哦。啊?啊啊啊,去吧去吧。”语文老师只愣了一秒就连忙打发走周余。
周余狂奔到厕所,一抬头曾晚正倚在门边看着她。
曾晚对她微微一笑,抓起她的手一溜烟溜出教学楼,带着周余翻过校墙偷偷跑到一处没有人的小坡,观看着独属于夏夜的景色。
周余气喘吁吁的蹲坐在草坡上。
“你知道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什么吗。”曾晚看着星空问。
“月亮和太阳?”
“是男性和女性。”
周余愣了愣,不太理解。
“为什么呢?”
“男人爱上一个有夫之妇别人夸他深情,女人爱上有妇之夫别人骂她小三。男孩成绩不好大家说他有潜力,男孩就是要放荡不羁,女孩成绩不好大家说她没能力,女孩只能相夫教子。男孩捣乱是淘气,女孩就是不要脸。男孩早恋是有本事,女孩早恋就是贱。”
曾晚说完之后嘴角挂着一抹笑,是苦笑。
周余愣愣的看着天空,这个世界,原来如此不公平吗。
“我会成为一名革命者。不为政治,不为国家,为女人。”曾晚转过头,微风吹起她散落的长发,月亮的衬托下,周余觉得她的长发像披风,而披风的主人,是一个属于女孩的英雄。
曾晚拉住她的手。
“一起去重点高中吧。你愿意吗?”
周余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那句’我愿意‘埋在心里。
曾晚看了看手表,带着周余匆匆回到教室。
语文老师还在讲台上讲着无用的道理,丝毫不关心为什么周余回来的这么晚。
这天之后,周余拼了命的学习,从中等生一步步变成老师眼中那个“不错”的孩子。
中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周余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一分,仅仅差了一分。
曾晚毫不意外的以全县第四的成绩打了那些看不起她的人的脸。
还有一个女孩也上了重点,那女孩成绩一般,但家里有钱,只要她想,她考10分也可以去理想的高中。
周余只觉得这个世界都是假的,汗水是假的,努力是假的,她整个人生都虚伪的不行!
周余那天和她打电话哭了一个晚上。
曾晚没有犹豫,她选择和周余一起去益水高中,虽然不如重点校,但也算不错。
之后她就被姜云针对,被同学孤立,被家人误解。
在别人眼里,曾晚是叛逆自负的学生,在周余眼里,她只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女孩。
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有理想的女孩而已。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