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底考的消息传遍整间教室,课间瞬间炸开了讨论声。
穆祉丞对着摊开的陌生课本一筹莫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桌角那只豆沙包,温热的甜香还萦绕鼻尖。早上慌乱之下忘了道谢,他侧过头,小心打量身旁安静刷题的王橹杰。
少年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侧脸线条清冷淡漠,可方才推过来的笔记字迹工整细致,空白页那一句“我帮你”,直白得让穆祉丞心口发烫。
穆祉丞轻轻戳了戳王橹杰的胳膊,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歉意。
穆祉丞“今天早上的豆沙包,谢谢你,还有……愿意帮我补课。”
王橹杰笔尖顿了半秒,没有抬头,只淡淡应声。
王橹杰“不用。”
周遭路过的同学频频往两人这边张望,谁都惊奇,素来拒人千里的王橹杰,居然愿意主动搭上新来的转学生。前桌男生忍不住回头打趣,话音刚落,就对上王橹杰冷下来的眼神,讪讪转了回去,不敢再多嘴。
穆祉丞察觉到空气瞬间冷了几分,连忙小声打圆场,心里暗暗诧异,这人对外和对自己,分明是两幅模样。
午休铃响起,教室里大半人都跑去食堂,穆祉丞收拾好习题册,局促地站在桌边,犹豫着开口。
穆祉丞“那我们……现在可以开始补数学吗?我好多知识点都跟不上。”
王橹杰合上练习本起身,顺手拿起桌洞里的保温杯,迈步往教学楼后方空无一人的自习室走,脚步放缓,特意等身后慢吞吞的穆祉丞跟上。
自习室靠窗的书桌洒满午后柔光,王橹杰拉开椅子,把自己整理好的全套笔记平铺开来,条理清晰地圈出本次摸底考的核心考点。他话不多,讲解题目的时候语速平缓,条理分明,原本晦涩难懂的公式,经他一讲,穆祉丞很快就能听懂。
穆祉丞听得格外认真,笔尖不停记录要点,肚子却不合时宜地轻轻响了一声。他猛地僵住,耳尖飞速泛红,慌忙低下头,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笔记本里。
王橹杰停下讲解,沉默几秒,拧开保温杯递到他手边,杯口飘出淡淡的红薯甜香。
王橹杰“热糖水,垫垫。”
穆祉丞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暖意顺着皮肤蔓延到心底,小口抿了两口甜润的糖水,抬头看向王橹杰,眼里盛着细碎温柔的光。
穆祉丞“你怎么会随身带糖水呀?”
王橹杰别开视线,看向窗外的梧桐树,耳尖悄悄染上浅红,低声敷衍。
王橹杰“顺手带的。”
只有他自己清楚,今早在校门口听见穆祉丞肚子叫,课间特意去小卖部买了红薯糖水,一直温在保温杯里。
整整一个午休,两人都埋首在习题与笔记之间。穆祉丞偶尔卡住难题,蹙着眉发呆,王橹杰便安静等他思索,实在无措时,才伸手点一下题干关键条件,不多言语,却总能精准点醒他。
临近下午上课,两人收拾书本返回教室。走廊上人来人往,拥挤的人群突然冲过来,穆祉丞重心不稳往前踉跄,眼看就要撞上墙壁,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扶在他腰侧,将人轻轻拉回身侧。
穆祉丞心头一跳,抬头撞进王橹杰微凉的眼眸,对方迅速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缩。
王橹杰“走路看着点。”
穆祉丞脸颊发烫,小声应声,一路乖乖跟在他身侧,刻意往他身边靠了靠。
晚自习的铃声敲响,班主任走进教室,分发往年摸底考真题卷。穆祉丞接过试卷,看着满页陌生题型,指尖微微发紧,不自觉往旁边瞥了一眼。
王橹杰察觉到他的不安,趁着老师转身板书的间隙,在草稿纸角落写下一行小字推过去:
王橹杰放学留堂,我带你梳理整套卷子。
穆祉丞盯着纸上利落干净的字迹,忍不住弯起唇角,悄悄在草稿纸另一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轻轻推回给他。
王橹杰垂眸看见那团软乎乎的简笔画,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松了些许,飞快将草稿纸收进自己的课本夹层。
夜色慢慢笼罩教学楼,晚自习结束,喧闹的学生陆续离校,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头顶白炽灯投下明亮的光,两张课桌紧紧挨在一起,铺满试卷与笔记。
王橹杰俯身,逐题拆解试卷难点,胳膊偶尔会轻轻碰到穆祉丞的胳膊,每一次触碰,两人都会同时微微一顿,空气里漫开细碎又克制的心动。
穆祉丞提笔演算,一道几何题反复算错三次,垂着脑袋有点失落。王橹杰没有催促,只是拿出备用草稿纸,一步一步重新推演,耐心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充足。
等全部题目梳理完毕,窗外早已一片漆黑,校园里只剩下零星路灯亮着。穆祉丞收拾好书包,看着身旁收拾东西的少年,认真开口。
穆祉丞“王橹杰,这两天真的麻烦你了,等考完试,我请你喝奶茶好不好?”
王橹杰拎起书包,侧身看向他,清冷眉眼藏着一点浅淡温柔。
王橹杰“不用,请我吃豆沙包就行。”
晚风穿过走廊窗户吹进来,卷起两人额前细碎的发丝。一前一后走在空旷的校道上,影子被路灯拉长,紧紧依偎在一起,不分你我。
穆祉丞低头踩着地上交叠的影子,悄悄弯起嘴角,原来这座陌生的校园,因为身边这个清冷沉默的少年,突然变得格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