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间里灯光白得晃眼,来自各国媒体的话筒挤成一团往桌沿推,像急着啄食的雀鸟。祝卿安坐在长桌后面,脖子上挂着那块银牌。
第一个问题砸过来:“卿安,第一次世锦赛就拿银牌,自由滑破了世界纪录,感觉怎么样?”
她吸了吸鼻子,笑眼弯弯,甜甜的回答:“感觉还不错吧,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我还会继续努力,站到更高的地方,被更多人看到。”低头摸了摸银牌边缘,指尖沿着那道弧线慢慢滑。
记者们笑了,气氛松下来,面对一个初出茅庐就尽显天赋的选手,他们总不会问出什么刁难的问题,更何况这个选手笑眯眯的,声音软软的,尽管在赛场上锋芒毕露,在场下也只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而已。
“我想问卿安选手,短节目里那个原本很有把握的跳跃失误时,空中那一瞬间你在想什么?落地后到比赛结束的几十秒,又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祝卿安沉默片刻,“空中的那一秒,其实什么都没想,那是肌肉记忆突然断裂的空白吧。但第一跳落冰的瞬间,我脑子里闪过的是‘好了,最坏的事已经发生了。’ 然后接下来的动作,我反而跟自己说,不要去管前面的失误,因为我没有摔倒扶冰,只能判我周数不足,下面的动作就尽可能发挥到极致吧。”
一个本地记者举起话筒“我们看了网上的评论,这次比赛后在加拿大很多人说你是‘冰上艺术家’,你的技术分确实十分出彩。在训练中,你是怎么分配时间去磨一个手势的角度,和去练一百次跳跃的?”
祝卿安眼睛亮亮的看着那名记者“嗯,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在我会把‘技术训练’和‘艺术表达’完全切割成两块时间。大部分时间是纯体能和跳跃,小部分才是排练,但我始终觉得当你能用纯粹的滑行和姿态打动观众才行,然后再加上难度技术,那才是我追求的,其实如果不是比赛一定要跳跃加分的话,我还会用更多时间练习艺术部分,我真的太爱跳舞了哈哈哈。”
看着她的笑脸,各国记者也瞬间笑起来,伴随各种语言的“其实现在就已经很完美了。”
......
“最后一个问题问卿安,只差0.2分就能获得金牌,会有遗憾吗?”
“其实说没有遗憾是假的,”祝卿安低头看到挂在胸前的银牌,“没有一个运动员会不想得金牌,但这次比赛对我来说也是一次学习吧,既然已经有了窥见山顶的机会,那我下个赛季要做的就是再往上爬一点点,就0.2分那一点点。 我觉得这场比赛,我赢到的东西比一枚金牌更多:我赢到了一条清晰的路。然后接下来就是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吧,我会尽我所能,让全世界看到,中国花滑是OK的,祝卿安也是OK的,也希望能尽我的绵薄之力,让更多人喜欢花样滑冰。”
“那今天的采访就到此结束了,感谢卿安”
“谢谢大家,我会继续努力的,拜拜!”祝卿安笑着挥挥手,准备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