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风息渐宁,天光穿破枝叶,洒落一地碎金。
小鱼儿扶着慕容仙静坐树下,少女连日困于死亡塔阴寒水牢,惊魂久定,此刻靠在他肩头,眉眼终于褪去凄惶,只剩安稳柔和。
不远处,铁如云调息良久,体内残留的阴寒毒劲被小鱼儿无意间逸散的纯阳暖意层层涤荡,周身气血缓缓复苏。
他缓缓睁眼,看向身侧年少少年,眼底满是感慨与凝重。
“小鱼儿,你救我二人性命,等于救了整个正道武林。”铁如云声音沉厚,“刘喜私设死塔、囚杀江湖人士已久,无人能制。今日你破塔救人,已然彻底触怒东厂阉贼。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小鱼儿淡淡一笑,洒脱依旧,却气度沉稳远胜从前:“横竖早已结怨,多一桩少一桩,并无区别。只是刘喜手握权柄,接下来必定大肆报复江湖。”
铁如云点头,神色愈发肃然:
“你有所不知。刘喜近来为修炼绝世邪功,不止残害江湖散人,更忌惮朝中忠良武将。镇国大将军慕容无敌,手握重兵、刚正不阿,屡次弹劾东厂乱政,早已是刘喜眼中钉、肉中刺。”
“刘喜迟迟未动慕容府,只因无由发难。如今他怒火滔天,恰逢权势在手,必定罗织罪名,对慕容家动手!”
此言一出,小鱼儿神色骤然一凝。
慕容仙身子微微一颤,骤然抬眸,眼底生出惶恐:“我爹爹……”
她久居深府,却也知晓朝堂风波凶险,刘喜阴狠歹毒,一旦蓄意构陷,慕容府危在旦夕。
小鱼儿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纯阳暖意温热安稳,目光笃定:
“别怕。你爹爹忠良报国,岂能容阉贼构陷残害?
今日我能破死亡塔,明日便能护下慕容府。”
同一时刻,紫禁城东厂总署。
风声肃杀,煞气盈堂。
刘喜端坐高位,一身黑袍阴沉如水,听完属下尽数禀报死亡塔被破之事,脸色狰狞可怖。
“百年死塔,机关无双,铁婆婆镇守多年,竟被一个无名少年踏平?”
他五指死死攥紧扶手,指节泛白,周身阴寒邪力翻涌不休。
尤其听闻那少年一身纯阳真气、完克所有阴寒邪功,刘喜心底忌惮与杀意彻底暴涨。
他修吸功大法一生,最惧至阳武学,今日遇此克星,若不趁早拔除,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少年奇才、纯阳克阴、救走铁如云、慕容仙……”
刘喜眸光阴毒闪烁,瞬间心思百转,嘴角勾起一抹狠戾冷笑。
“好得很。
慕容无敌屡次与本督作对,其女又被人从我死塔救走,真是天赐罪名!”
他即刻起身,拂袖厉喝:
“传本督令!
即刻罗织罪证,诬陷慕容无敌私通武林叛党、暗结江湖势力、意图谋逆!
即刻调京营兵马,包围慕容府邸,捉拿慕容满门!”
“先除慕容无敌这颗眼中钉,再搜捕那纯阳少年,尽数斩草除根!”
东厂号令一出,雷霆落地。
满城密探奔走,铁甲禁军调动,黑云瞬间压向赫赫扬名的镇国大将军府。
朝野震动,风声鹤唳。
林间之内,铁如云看着慕容仙惨白的面色,沉声急劝:
“贤侄女,刘喜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又嗜杀成性。今日你自他塔中被救,他必然借题发挥,栽赃慕容将军谋反!
慕容府危在旦夕,片刻耽误不得!”
慕容仙心头大乱,眼眶泛红,急得手足无措。
往日她娇憨天真,从不懂朝堂权谋、江湖杀伐,可如今家人性命悬于一线,惶急难言。
小鱼儿将她慌乱神色尽收眼底,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鬓,语气温柔却字字铿锵:
“有我在。”
短短三字,稳如磐石。
他习得九阳之后,早已脱胎换骨,心境、武功、胆识皆非昔日市井顽童可比。
(京城大道,铁甲森森。
无数禁军铁骑层层合围,黑压压笼罩整座慕容府邸。
府门紧闭,满府惶恐。
一代忠良将门,即将蒙冤倾覆。
而一道少年身影,携九阳至阳之力,携护善诛恶之心,正逆势奔赴风波中心。
刘喜构陷在即、重兵围城、杀机密布。)
从前他只能躲闪、智取、游走保命。
如今他一身至阳神功,万邪不侵、百毒辟易、无惧东厂权势!
“恶通天。”
小鱼儿一声轻唤。
一旁的恶通天立刻站直身子。
“你护送铁如云前辈先行离开,寻安全之地暂避风头,联络残存正道人士。”
小鱼儿目光远眺京城方向,眼底锋芒毕露:
“我入京城,闯慕容府。
保慕容将军,护慕容全家。”
铁如云郑重拱手:“小友三思!京城乃是刘喜主场,重兵林立、高手无数!”
小鱼儿朗笑一声,声震林野:
“他有兵权,我有神功。
刘喜阴邪诡计可欺世人,却压不住天下至阳!”
“今日我便让这阉贼知晓——
江湖正道,从未断绝!”
话音落,他牵起慕容仙的手。
少年身姿挺拔卓立,周身隐隐金色气芒微闪,一身浩荡九阳真气内敛深藏。
不再嬉皮笑脸,不再游戏人间。
只为护所爱之人,护忠良之家,直面滔天朝堂风浪。
两人转身,毅然朝着危机四伏的京城、慕容府邸,快步奔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