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半块面包闯怪谈

演播厅后台的灯晃得人眼晕，苏糖刚跳完三遍主题曲，汗顺着鬓角往下掉，手里攥着的红豆面包才咬了半口，还没等咽下去，脚底下的地板突然像水一样晃了起来。

周围的尖叫声还没飘到耳边，她眼前一黑，再睁眼的时候已经站在了一条灰扑扑的走廊里。

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空气里飘着潮湿的霉味，脚边还躺着三个跟她一样穿练习生制服的女孩，脸色惨白，刚醒过来就开始哭。

苏糖咬了一口手里的面包，红豆馅甜得发腻，她咽下去，才看见走廊尽头的墙上钉着块泛黄的告示板，上面用红漆写着几行字。

【学生宿舍守则】

1. 宿管阿姨是好人，她给的东西一定要吃。

2. 晚上10点后必须锁好房门，不管谁敲门都不要开。

3. 宿舍楼里没有穿红衣服的女人，如果看见，立刻捂住眼睛数三十秒。

4. 不要去三楼的卫生间。

5. 请牢记，你是来住宿的学生，不是练习生。

最后一行字还往下滴着红漆，看着像血。

其中一个短头发的女孩腿都软了，抓着旁边人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张佳佳这什么地方？我不是刚在后台准备评级吗？节目组搞的整活？

没人回答她，走廊尽头传来“哒哒”的高跟鞋声，一个穿蓝色保洁服的阿姨拎着塑料桶走过来，脸上堆着笑，手里托着四个白花花的馒头，挨个递到几个人面前。

宿管阿姨新来得？饿了吧？快吃点东西垫垫。

张佳佳看着馒头脸色发白，下意识就往后躲。

张佳佳我、我不吃，我减肥。

阿姨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了，眼尾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往上吊，嘴角裂到了耳根，手里的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滚出来的全是头发。

张佳佳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下去，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原地，连点痕迹都没剩。

剩下两个女孩吓得直接哭出了声，抖着手接过阿姨递来的馒头，闭着眼往嘴里塞，眼泪混着馒头渣往下掉。

阿姨的视线转到苏糖身上，脸上又恢复了刚才和善的笑，把最后一个馒头递到她面前。

苏糖嘴里还嚼着半口面包，摇了摇头。

苏糖我不吃这个，我有面包。

她举了举手里剩的半块红豆面包，还特意晃了晃，包装纸发出“哗啦”的声响。

阿姨的脸又沉了下去，眼白开始往上翻，露出下面血红的眼仁。

旁边两个女孩吓得脸都青了，拼命给苏糖使眼色，让她赶紧把馒头接过去。

苏糖没理，咬了一大口面包，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抬手指了指墙上的守则第一条。

苏糖你写的是你给的东西一定要吃，没说不能吃自己带的啊。

阿姨翻到一半的眼睛突然停住了，血红的眼仁定在她脸上，过了好半天，扯了扯嘴角，把馒头收了回去，捡起地上的塑料桶，“哒哒”地走了，路过拐角的时候还回头看了苏糖一眼。

剩下两个女孩都看傻了，好半天才回过神，凑过来拉苏糖的胳膊。

李萌你胆子也太大了！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也要没了！

王雨就是啊！规则说要吃她给的东西，你怎么敢不吃啊？

苏糖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抬手指了指守则第一条末尾的地方，那里有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划痕，像是有人后加的。

苏糖你看这里，原来写的是“不要吃”，被人涂了改成“一定要吃”，红漆都没干呢。

两个女孩凑过去仔细看，果然看见红漆下面压着一点黑色的笔迹，确实是“不要吃”三个字。

李萌的脸瞬间白了，捂着嘴开始干呕，刚才吃进去的馒头卡在喉咙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王雨也吓得腿发软，抓着苏糖的袖子不肯撒手。

王雨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苏糖没说话，抬眼看向走廊的楼梯口，那里站着个穿黑衣服的男生，个子很高，戴了个黑色的口罩，露出的眉眼冷得像冰，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守则纸条，正往这边看。

旁边的李萌突然尖叫了一声，指着男生的身后，整个人抖得像筛子。

李萌红、红衣服！

苏糖转过头，看见三楼的楼梯上，站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头发长长的遮住了脸，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王雨吓得立刻捂住了眼睛，带着哭腔开始数数，数到第十五个数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以为是苏糖，刚要睁眼，就听见旁边的李萌发出了一声变调的尖叫。

李萌别睁眼！拍你的不是她！

王雨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数数的声音都停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掉，那只冰冷的手还搭在她的肩膀上，指尖的寒气穿透了薄薄的制服，冻得她皮肤发疼。

苏糖皱了皱眉，刚要往前走，就看见那个穿黑衣服的男生先动了，他几步跨到王雨身边，伸手就去抓那只搭在她肩膀上的手。

他的指尖刚碰到那只手，空气里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红衣女人的身影一下子飘到了他面前，长长的指甲对着他的脸就抓了过去。

苏糖眼疾手快，掏出兜里没扔的面包包装袋，“哗啦”一声抖开，对着女人的脸就罩了上去。

女人的动作顿住了，伸手去抓脸上的包装袋，苏糖趁着这个功夫，拽着王雨往后退了两步，抬手指了指墙上的第三条守则。

苏糖别数了，第三条是“如果看见，立刻捂住眼睛数三十秒”，没说不让别人帮你挡啊。

她话音刚落，楼梯口突然传来“咚咚”的脚步声，宿管阿姨的声音从楼下飘了上来，尖细得像指甲刮玻璃。

宿管阿姨孩子们，该回房间了，马上要到10点了哦。

苏糖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墙上挂着的旧钟，时针正好指向9点59分，秒针正“滴答滴答”地往12的位置走。

刚才被面包袋罩住的红衣女人突然不动了，宿管阿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穿黑衣服的男生扯了扯口罩，看向苏糖，目光落在她手里攥着的半块面包包装袋上。

陆衍你还有吃的吗？

苏糖愣了一下，刚要说话，就听见“咔哒”一声，走廊里的灯突然全灭了。

宿管阿姨的笑声就在耳边，湿冷的气息扫过她的后颈。

苏糖糟了，面包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