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的日子一晃数日过去。
到了大家约定团聚的日子,所有人如约聚在宽敞的客厅里,热热闹闹挤在一处。Sans、Papyrus、安黛因、艾菲斯、艾斯戈尔、托丽尔、苏西、Kris全都在,笑语、食物香气、闲谈的声音填满了整间屋子,是属于我们彻底和解后的热闹烟火。
所有人都扎堆说笑,唯独Frisk一个人孤零零缩在最偏僻的沙发角落,安静得格格不入。
她低着头,小小一团身子缩得很紧,不主动搭话,也不参与任何人的热闹,只是默默坐着,情绪低得快要融进阴影里。
我看在眼里,心里隐隐不对劲,主动起身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到她身边轻轻坐下。
我放轻声音询问:“怎么了?一个人待在这里,不愿意和他们一起玩吗?”
Frisk垂着脑袋,一言不发,只是肩膀微微绷着,透着说不出的怯懦与隐忍。
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下意识抬手想去碰碰她的胳膊安抚一下。
可指尖刚轻轻碰到衣袖的瞬间,Frisk猛地瑟缩了一下,小声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疼……”
我动作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掀开她宽松的袖口低头看去。
一眼望去,我的心脏骤然一紧。
稚嫩白皙的小臂上,密密麻麻布满青紫淤痕、浅浅抓痕,新旧伤痕叠在一起,看得触目惊心,根本不是磕碰能造成的痕迹。
我语气瞬间沉下来,压着怒意追问:“谁干的?”
Frisk咬着下唇,眼神躲闪,声音软软小小的,还在拼命替对方开脱:“没、没事的……是班上的同学,应该只是开玩笑而已。”
我当场忍不住低声吐槽,眼底满是心疼与火气:“这哪是开玩笑?这分明就是校园霸凌!”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语气认真又坚定:“跟我说清楚,是谁做的,你说出来。”
被我再三追问,Frisk终于抵不住心底的委屈,小声坦白:“是我们班的班长……她就是单纯看我不顺眼,总喜欢找我麻烦。”
我眉心狠狠蹙起,立刻追问关键:“托丽尔老师不知道?Sans老师也不知道?”
Frisk轻轻摇头:“应该不知道吧,我没敢说。”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我的心底飞速掀起一阵复杂的揣测与思绪。
Sans明明日日在学校任教,天天看着Frisk,以他的细心和眼力,不可能丝毫察觉不到。
那唯一的解释只剩下一个——
他是故意的。
或许是那九十一轮无休止的屠杀、无数次亲眼看着弟弟死去、看着地底覆灭、看着所有人一次次惨死的记忆太深。
哪怕已经和平一年,哪怕Frisk早已彻底变好、温顺乖巧、彻底褪去黑暗,可那些刻在骨头上的痛苦轮回,依旧没能彻底消散。
他在借着这种方式,悄悄报复曾经那九十一回的屠戮与毁灭。
我心里五味杂陈。
明明已经过去一整年了,明明所有人都放下了过往,他竟然还默默记着这些旧账。
我压下心底纷乱的思绪,轻声让Frisk拿出手机,让我看看那个班长的样子。
看着屏幕上的照片,我牢牢记住了那张脸。
收好手机,我抬头看向屋里热热闹闹的众人,出声简单交代:“我出去一趟,买点东西,很快回来。”
大家没有多想,随意点头应允,继续忙着聚餐闲谈。
我转身径直走出房门,带上门的瞬间,屋内的热闹彻底被隔绝在外。
屋内,Sans正靠在桌边,慢悠悠拧着番茄酱瓶子,小口喝着,姿态懒散随意,一副完全放松的模样。
可在我推门离开的那一刻,他蓝色的瞳孔微微一动,下意识抬眼望向门口,又飞快侧头瞥了一眼角落里孤零零、满身伤痕却强装无事的Frisk。
只是这一眼,他眼底散漫的笑意彻底淡了下去。
一瞬间,他什么都懂了。
懂了你发现了伤痕、懂了你记住了那个人的样子、更懂了你独自出门的目的。
空气悄然安静一瞬,他握着番茄酱的骨指,微微收紧了。
花盆里的Flowey轻轻晃了晃金黄的花瓣,视线落在神色沉敛的Sans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微妙的试探,开口调侃:
“微笑垃圾袋,你不打算跟上去看看吗?毕竟……”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不再往下讲,可余下未尽的意味清清楚楚悬在空气里,在场心思敏锐的人都能领会。
所有人都清楚我体内寄宿着黄魂,手握足以一击击溃敌人的巨额伤害,底牌无穷,随时都能动用那股堪称外挂的力量。一旦我真的动了火气去找那个霸凌Frisk的班长,后果根本无法预料。
Sans握着番茄酱瓶的骨节微微一紧,空洞眼窝里的蓝光忽明忽暗,懒散的站姿绷起一丝紧绷。他沉默地望向紧闭的大门,心底清楚自己方才揣着私心视而不见,如今又放任我独自出门,风险早已埋下。
Flowey静静望着他,不再多言,可那句没说完的潜台词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真闹起来,没人拦得住全开力量的我。
借着不受时间、空间束缚的外挂能力,我一瞬跨越距离,直接抵达那名校班长平日里结伴玩耍的地方。
傍晚的空地格外热闹,几个学生围聚在一起说说笑笑,而人群正中、笑得最张扬肆意的,正是照片上那个长期霸凌Frisk的班长。她自在又轻松的模样,和Frisk满身伤痕、缩在角落隐忍委屈的样子形成刺眼的对比,一股怒火瞬间从我心底直冲上来。
我沉着步子径直走了过去,率先出声打了招呼。
几个学生愣了愣,很有礼貌地纷纷回头回应我的问候。
我神色冷淡,语气没有丝毫温度,淡淡开口自我介绍:“我是Frisk的姐姐。”
话音刚落,那名校班长脸色瞬间一变,眼底的轻松褪去大半,带着几分心知肚明的警惕,直接开口戳破目的:“哦……你是来找我算账的对吧?可我根本没有欺负她。”
我抬眼盯着她狡辩的模样,丝毫不给对方余地,冷声回怼:“我有问你了吗?”
简单一句话,直接把她噎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愣住,脸上的神色僵硬无比。
不等她和身边的人反应,我上前一步,力道干脆利落,直接抬手将她狠狠按倒在地。
周围同行的学生见状立刻慌了神,纷纷抬手想冲上来推开我、反抗救人,可下一瞬,无形的黄魂领域骤然铺开。
整片区域被我的力量封锁,所有人身形骤然僵住,四肢彻底不听使唤,牢牢定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惊恐地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全场禁锢,只剩我和地上的班长。
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我攥着拳头,一下又一下落在她身前的地面与肩头,每一拳都带着压抑的戾气,声音冰冷刺骨:
“校园霸凌,从来都不是什么玩笑,更不是什么好事。”
我看着她慌乱恐惧的眼神,心底只剩无尽失望与冰冷:“我本来想告诉老师、好好讲道理,可一年了,伤痕从来没断过。看来告诉老师,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我微微俯身,眼底彻底没了温度,吐出最决绝的话:
“既然如此,不如在这里,直接杀掉你们。”
在所有人肉眼看不见的视角里,我体内黄魂的数值疯狂暴涨,压制了许久的恐怖伤害值一路飙升,凛冽的杀意彻底笼罩整片空地。
我抬手,指尖已然触碰到腰间蛰伏的真刀刀柄,刀刃的寒意隐隐透出,只差一瞬,就能彻底终结眼前的霸凌者。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一道熟悉的骨手骤然从身后伸出,猛地揪住我的后领,硬生生将腾空戾气、即将动手的我直接拽了起来,狠狠拉开原地!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我所有动作戛然而止,暴涨的伤害值被迫硬生生卡住。
我被拽得浑身一僵,又气又烦地扭头怒斥:“谁啊?这么没礼貌!”
转头的瞬间,我彻底僵住。
站在我身后,面色沉沉、死死揪着我衣领的人,赫然是Frisk的数学老师——Sans。
地上的班长瞬间抓住救命稻草,眼眶一红,立刻带着哭腔开始告状,声音委屈又夸张:“老师!她无缘无故动手打我!她还要杀人!”
听着她颠倒黑白的哭诉,我瞬间被气得胸口发闷,满心怒火与憋屈一并涌了上来,又怒又无语。
班长哭得撕心裂肺,死死盯着Sans,一副受尽天大委屈的模样,颠倒黑白地不停控诉,周围被定住的同学眼神惶恐,只能无助地看着这一幕。
Sans揪着我衣领的骨手力道极重,审判眼隐隐亮起淡蓝微光,压着沉冷的语气低声训斥我:
“够了。你闹得太大了,停手。”
我被悬在半空,满腔怒火彻底压不住,当场回头直视他,眼神锐利又冰冷,半点不退让:
“闹?我闹什么了?”
我抬手指向地上假意抽泣的班长,声音清亮、字字砸在他耳边,直接撕破所有伪装:
“你天天在学校、天天看着Frisk,你真的不知道她被霸凌?你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Sans瞳孔微凝,眼底的微光晃了晃,沉默着,没有回话。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我看着他隐忍、愧疚、又带着一丝偏执漠然的模样,直接戳穿他藏了整整一年的私心:
“你就是故意的。”
“你记着那九十一轮的屠杀,记着每一次死亡、每一次痛苦,你明明看见Frisk被欺负,却视而不见。”
“你想让她受点苦、受点罪,算是替过去九十一回的惨剧还债,对不对?”
一句话,彻底撕碎了他整整一年的伪装。
空气瞬间死寂。
旁边假哭的班长都愣了一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Sans喉骨微动,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她曾经毁了一切,九十一次覆灭,九十一次死亡……我只是觉得,她不该过得太安稳。”
“她已经不是以前的Frisk了!”我几乎是厉声打断他,胸口的憋屈彻底爆发,
“一年了!她彻底重置、彻底悔改、胆小、懂事、委屈全部自己憋着!”
“过去的罪孽已经随轮回结束清算完毕!凭什么要让现在无辜的她替旧账受罪?!”
我猛地发力,黄魂力量骤然爆发,硬生生挣脱他的牵制。
Sans没想到我会强行冲破他的束缚,下意识抬手想再次开启骨阵阻拦我:
“我不许你再动手。”
“你拦不住我。”
我眼神冷得彻底,Chara的虚影在我身侧一闪而过,叠加我全开却未暴走的黄魂权限。
我拥有的是连时间线都能篡改的力量,此刻只想给长久作恶的霸凌者一个彻底的惩戒。
Sans的骨刃快速浮现,想要锁住我的动作,可所有攻势靠近我身前的瞬间,尽数被无形力量弹碎、溃散。
他清楚——
我认真起来,他根本拦不住我的外挂权限。
我一步落回地面,无视所有人的惊恐目光,抬手抽出寒光凛冽的真刀。
刀刃破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冷光。
不等班长尖叫出声,一刀利落落下。
凄厉至极的惨叫骤然炸开!
鲜血瞬间溅落地面,她的一只手臂直接被整齐斩断,痛得她浑身抽搐、满地打滚,再也装不出半分嚣张模样。
我收刀垂在身侧,刀刃的血光微凉,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决绝:
“我不杀你,是留你一条命忏悔。”
“但霸凌别人、恃强欺弱、长期欺辱胆小善良的人,这只作恶的手,不配留在你身上。”
全场死寂。
周围被定身的学生吓得浑身发抖,瞳孔骤缩,彻底被眼前的一幕震慑到极致。
Sans僵在原地,审判眼的光芒缓缓黯淡下去,骨指微微颤抖,没有再上前阻拦。
他看着地上痛哭哀嚎的班长,又看向眼神冰冷、彻底肃清恶念的我,心底五味杂陈。
他终于清楚——
自己那点藏在心底的、偏执的报复私心,从头到尾,都是错的。
Frisk早就还清了轮回的罪,而作恶的凡人,本就该为自己的恶行,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