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轮重置的眩晕感席卷天地,整片地底的时间线再度归零。
但这一次,我没有被强制拽回初始花丛。
早在之前的轮回里,我就悄悄更改了全局存档点,将唯一固定存档锁死在了Sans的家中。
光影一晃,身形稳稳落回熟悉的小屋地面。
Sans和Flowey恰好暂时外出探查初始轮回的动向,屋内空无一人。我当即下定决心,趁无人阻拦,独自悄然动身前往遗迹。我凭着一身稳定的黄魂肉身与不受重置彻底束缚的权限,径直找到托丽尔,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层层劝说、娓娓开导,一点点将她带出遗迹腹地,转移到我提前开辟好、完全隔绝屠杀线轮回的隐秘安全区域。
我的小动作终究没能瞒过洞察轮回千万次的Flowey。
他很快察觉到时间线异动,瞬间追踪到我的踪迹,却没有立刻阻止,只是静静旁观我的所有安排。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一趟趟穿梭地底各个区域,趁着Frisk与Chara还在沿路屠戮小怪,悄无声息将所有核心主线Boss全部转移至安全区:温柔善良的托丽尔、纯粹正义的Papyrus、刚烈忠勇的安黛因、聪慧怯懦的艾菲斯、冷峻沉稳的踶镁钝,以及始终背负家国重担的国王艾斯戈尔。
我将残酷的真相摊在所有人眼前——
你们已经在这场无尽的屠杀里,死亡整整九十一回。
起初,所有人满脸难以置信,只当是荒诞的妄言,心底全然不信这般荒唐的轮回惨剧会真实发生。
可随着轮回照常推进,地底各处弱小怪物接连惨死、血色重演过往九十一轮的悲剧,一模一样的死亡、一模一样的绝望一遍遍上演,冰冷的事实狠狠击碎了所有人的侥幸。
他们终于彻底信服。
安黛因尤为动容,我体内黄魂自带的凛然正义、明知前路凶险仍孤身奔走救人的模样,让她心生敬佩,彻底认可了我,主动表态愿意并肩作战,誓死对抗那两个沉溺杀戮的轮回罪人。
一众怪物满心悲愤,纷纷摩拳擦掌,想要立刻动身复仇,终结九十一次惨死的宿命。
我轻轻摇头,出声拦住了冲动的众人,语气沉重又清醒:
“别冲动,你们已经失败、死亡整整九十一回了,贸然对抗只会重蹈覆辙。”
顿了顿,我抬眼望向众人,目光坚定:
“但这一次不一样。我们所有人并肩而立,一起对抗他们。”
在我的调解与劝说下,所有人彻底放下过往隔阂。
托丽尔与艾斯戈尔冰释前嫌,Papyrus坚守本心,安黛因整装待发,艾菲斯、踶镁钝全力备战。
Sans归队,Flowey在我的安排下成功容纳、融合六个人类灵魂,彻底褪去懦弱与阴暗,拥有了制衡全局的力量。
十人,十股截然不同、汇聚九十一轮执念的力量,尽数集结完毕。
我们一行十人,稳稳伫立在审判长廊的尽头,一字排开,气场沉静而磅礴,牢牢堵住了整条长廊的去路。
当Frisk与Chara踏着一路血色,慢悠悠走入审判长廊时,抬眼看见的就是这从未出现过的画面。
整条死寂的审判长廊,不再只有孤身审判者,而是十重因果齐聚。
这是我为这场终局之战取下的名号——十重因果。
两人的脚步骤然顿住。
他们瞳孔骤缩,满脸极致的震惊与错愕。
无数次轮回里,他们早已习惯所有人孤身赴死、逐一溃败,习惯了无人反抗、遍地臣服。
可这一次,所有本该被他们屠戮殆尽的人尽数存活、全员集结。
最让他们心神巨震的是——
他们清晰无比地感知到,我的身上真切存在一颗完整、稳固、鲜活的灵魂。
不再是无形无质、可随意抹除的幽灵旁观者。
我是真正独立、立足这条时间线、足以审判他们的存在。
长廊寂静无声,风穿过空旷的长廊,卷起淡淡的血色尘埃。
我缓缓向前踏出一步,赤红的眼眸冷冷锁定前方二人,黄魂的公正与凛然尽数化作凛冽的审判之力,低沉、冰冷的审判词,一字一句,清晰响彻整座长廊:
“多么美好的一天啊。
鸟儿被你们吓跑了,
花儿被你们踩踏了。
像你们这样的孩子,
应当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