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后的采访

第七章：舞台后的采访

杂物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直到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场务焦急的呼喊：“橹杰！奕然！你们在哪儿？快出来，群访要开始了！”

这声音就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狭小空间里刚刚燃起的火星。

张奕然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将额头抵在王橹杰的额头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说：“出去。”

王橹杰点了点头，借着走廊里昏暗的光线，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领和头发。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炽热尽数收敛，重新披上了那层清冷自持的“水豚”外衣。

推开门的那一刻，两人又变回了那对默契十足、却又保持着“礼貌距离”的最佳搭档。

群访现场被安排在后台的一个小会议室里。刺眼的闪光灯和长枪短炮的镜头瞬间将两人包围。

“橹杰，奕然，今天这个双人舞台非常震撼，你们在台下是怎么练习的？”

“奕然，刚才那个下腰的动作简直绝了，当时心里在想什么？”

“橹杰，你刚才看奕然的眼神特别有戏，是不是私下里有什么特别的默契？”

记者们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张奕然接过话筒，嘴角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略带痞气的笑容，游刃有余地挡在前面：“默契嘛，就是练出来的。大家也知道，成都那个练习室有多热，我们俩在里面待的时间比在外面都长。至于刚才那个动作……”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余光瞥向身边的王橹杰，眼底闪过一丝只有他们自己懂的促狭：“……主要是因为我比较信任他，知道他肯定会把后背交给我。”

王橹杰站在一旁，手里握着话筒，表面上波澜不惊，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已经微微发白。他听着张奕然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心里却像是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那橹杰呢？”有记者敏锐地把问题抛给了他，“刚才那个眼神，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王橹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镜头，最后落在了张奕然的侧脸上。他沉默了两秒，用那惯常的、平淡得像温开水的声音说道：“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只是觉得，这个动作我们练了很多遍，今天终于没有搞砸，松了一口气。”

“哦——”记者们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声音，显然对这个“官方回答”不太满意，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最后一个问题！”主持人笑着打圆场，“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你们对彼此的感受，你们会说什么？”

现场安静了下来，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他们。

张奕然转过头，看着王橹杰。王橹杰也转过头，看着他。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在刺眼的闪光灯中，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对视了三秒。

这三秒里，有成都地下练习室里闷热的风，有电梯里压抑的呼吸，有舞台上毫无保留的交托，也有杂物间里那个带着汗水味道的吻。

然后，张奕然先开了口。

他看着镜头，嘴角的笑意变得温柔而笃定：“他是我的底气。”

王橹杰微微一怔。他看着张奕然那双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拿起话筒，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仿佛要把这三个字刻进骨血里：

“他是我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看向张奕然，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完全听懂的分量，说出了最后两个字：

“……例外。”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了比舞台上还要猛烈的尖叫和快门声。

“啊啊啊啊啊例外！！”

“天哪橹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奕然的底气，橹杰的例外，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搭档啊！！”

张奕然转过头，看着王橹杰那张依旧波澜不惊的脸，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他在桌子底下，用膝盖轻轻碰了碰王橹杰的膝盖。

王橹杰没有躲。

他在镜头前，在无数人的注视下，用膝盖回顶了他一下。

群访结束，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橹杰。”张奕然突然停下脚步，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嗯？”王橹杰也停下来，转过身看他。

“‘例外’？”张奕然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王橹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但很快又被一种深沉的温柔所取代。他向前迈了一步，将张奕然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低下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奕然的嘴唇上，声音低哑：“你本来就是我的例外。从很久以前……就是。”

张奕然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突然觉得，那些在镜头前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甜蜜，那些在黑暗中偷偷交换的呼吸，都不如此刻这一句轻描淡写的“陈述事实”来得让人心动。

他伸出手，揪住王橹杰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在他的唇角飞快地啄了一下。

“那……”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我的例外先生，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吗？”

王橹杰看着他，眼底的笑意终于漫了出来。

“走吧。”

两人并肩走向宿舍，影子在走廊的灯光下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