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掉马的修罗场**

便利店的自动门“叮咚”一声合上，将深夜的冷风隔绝在外，却也将两人圈进了一个更为逼仄且充满张力的空间里。

林呦呦抓起那盒凝胶和冰袋，转身就想溜。顾辞却长腿一迈，看似随意地往旁边一站，恰好挡住了她去往门口的最佳路线。

“手不疼了？”他靠在货架旁，手里捏着那盒胃药，眼神似笑非笑地落在她那只还微微蜷曲的右手上。

林呦呦心里暗骂一声，压低帽檐，试图用那经过变声器处理后的“软糯”嗓音蒙混过关：“大神认错人了吧？我只是……手有点扭伤。”

“扭伤？”顾辞挑了挑眉，忽然上前一步。

这一步跨得极大，瞬间侵入了林呦呦的安全距离。那股清冽的冷香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林呦呦下意识地后退，背脊却抵上了冰冷的冷饮柜。

退无可退。

“扭伤会用这种专业运动员才用的肌内效贴布？”顾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而且，刚才在语音里，你可是喊了一声‘张呀’。”

林呦呦心跳如雷，强装镇定：“现在流行语，不行吗？”

“是吗？”顾辞轻笑一声，忽然伸出手。

林呦呦以为他要做什么，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然而预想中的触碰并没有落在脸上，而是落在了她的帽檐上。

顾辞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帽檐，微微用力，将那顶鸭舌帽往上掀了掀，露出她那双因为紧张而显得格外水润的眸子。

“林呦呦。”

他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不再是刚才的戏谑，而是带着一种笃定和……久别重逢的复杂。

林呦呦猛地睁开眼，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或者我该叫你，前KG战队王牌辅助，‘YoYo’？”

这一声“YoYo”，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尘封的记忆闸门。林呦呦的身体僵住了，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深吸一口气，索性不再挣扎。她抬起手，一把扯下了脸上的口罩，露出一张素净却难掩惊艳的小脸。因为熬夜和疼痛，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倔强。

“顾辞，你烦不烦？”她没好气地瞪着他，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冷，虽然因为手疼而带着一丝颤抖，却不再是那个软糯的“菜鸟”音。

顾辞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却也更温柔了。

“终于肯承认了？”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躲了我三年，就为了躲在这个小便利店里买止痛药？”

林呦呦被他逼视得有些脸热，偏过头去：“谁躲你了？我只是退役了，想当个普通人不行吗？”

“普通人会半夜两点出来买这种强效镇痛凝胶？”顾辞瞥了一眼她手里的药，眉头微皱，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手伤复发了还敢通宵打游戏？林呦呦，你是嫌你的手废得不够彻底？”

这话有些重，像针一样扎在林呦呦的心上。

她猛地转过头，眼眶微红：“关你什么事？我的手就算废了，也不用你顾大神来操心！”

说完，她不想再看他，抱着药就要往旁边挤。

顾辞却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不是那只受伤的手，而是完好的左手。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力道大得让她无法挣脱。

“是不关我的事。”顾辞的声音沉了下来，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但既然你在我的车队里，我就不能看着我的辅助把手废了。”

“谁是你的辅助！”林呦呦炸毛。

“刚才连胜了十二把，”顾辞面无表情地陈述事实，“而且，你刚才用了我的大号。”

林呦呦：“……”

等等，大号？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刚才登录的是……C神的大号？！”

“不然呢？”顾辞松开她的手腕，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刚才为了配合你的节奏，我掉分了。作为补偿，今晚开始，你要负责把我的分打回来。”

林呦呦看着他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登录界面，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你有病吧顾辞！我手都这样了怎么打？”

“手不行，就动脑子。”顾辞收起手机，转身推开便利店的门，夜风灌入，吹乱了他的发丝。他侧过头，留给林呦呦一个清冷又霸道的侧脸，“走吧，送你回去。顺便……谈谈复出协议。”

林呦呦站在原地，看着他在路灯下拉长的影子，又看了看自己隐隐作痛的右手，最后目光落在他宽阔的背影上。

“张呀……”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该死的修罗场，好像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