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章 百年心结，旧梦重提

苏晚被那句直白又沉重的挽留钉在原地，心脏猛地一缩。她下意识往后微微后撤半步，拉开一点距离，眼底满是慌乱与抗拒。

“不行。”她咬着下唇，语气坚定，“我本就不属于这里，三十天一到，我必须回到我的世界。化解心结是系统强加的任务，不代表我愿意永远留下来陪你。”

谢珩扶在她肩头的手缓缓收紧，指腹摩挲着布料，眼底那一点希冀一点点沉下去，化作浓得化不开的阴郁。乱世里杀伐果断的摄政王，此刻像一个害怕再次被抛弃的孩童。

“在你眼里，我数百年的寻觅，仅仅只是一道必须完成的任务吗？”他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跨越岁月的疲惫，“前朝宫墙坍塌那日，我眼睁睁看着你葬身火海，此后岁岁年年，魂魄漂泊世间，一遍一遍回溯那场惨剧。我熬过战乱，熬过朝堂纷争，撑到权倾朝野，唯一的念想，就是寻回转世的你。”

苏晚怔怔望着他，一时间竟无法说出反驳的话。她能感受到这份执念的重量，沉甸甸压在两人之间。半空浮现的系统文字还萦绕在脑海，一旦任务失败，两个人都会永远被困在这个饥荒横行、权谋争斗不休的时代，代价她承担不起。

冷静下来之后，苏晚深吸一口气，理清思路：“我答应尽力帮你解开这个心结，但仅此而已。等任务完成，时限结束，我依旧要离开。你可以告诉我，百年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个前朝公主，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是眼下唯一的破局办法，想要化解心结，必先知晓过往。

谢珩沉默良久，转身走到帐边，望着外面昏暗的天色，缓缓道出尘封百年的旧事。

彼时他尚且是无权无势的世家幼子，前朝公主身居深宫，温柔良善，看不惯皇室苛待百姓，常常悄悄拿出宫中钱粮接济底层流民。两人偶然相识，暗生情愫，却碍于身份壁垒，只能遥遥相望。后来朝堂奸臣当道，污蔑公主通敌叛国，皇帝听信谗言，下令围困寝宫。城破那日，公主不愿受辱，点燃宫殿自焚，临终前将一枚橘子糖放在贴身锦囊之中，那是两人初见时，她赠予他的信物。

也是那枚橘子糖的气息，让跨越时空来到这里的苏晚，一出现就被谢珩精准辨认出来。

“我拼尽全力推翻旧朝，建立如今的格局，手握大权，可再也找不回那个会偷偷塞给我橘子糖、心怀天下的小姑娘。”谢珩回过头，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红，“这么多年，我守着偌大的江山，身边万人朝拜，内心却永远是空的。这就是困住我百年的心结。”

苏晚听完只觉得心头酸涩。原来偏执的背后，是长久的失去与遗憾。难怪他哪怕伪装成弱小少年，也要死死黏在自己身边。

正当二人沉浸在过往的唏嘘之中，帐外再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侍卫焦急叩门：“殿下，边关急报，外敌趁国内灾荒举兵来犯，朝中一众大臣联名上书，想要克扣赈灾粮草，转而供给军备！”

屋中气氛瞬间紧绷。一边是亟待救济的万千灾民，一边是虎视眈眈的外敌，还有朝堂上伺机而动的政敌，谢珩当下陷入两难境地。若是挪用赈灾粮，流民会爆发更大规模的暴乱；若是固守粮草救济百姓，边关失守，整个国土都会陷入战乱。

谢珩眉心死死拧起，周身气压骤然变冷。

苏晚见状忽然开口：“或许可以折中调配。分出三成粮草支援边关，剩下七成拆分之后，化整为零悄悄送往各个流民据点。同时张贴告示招募流民入伍参军，既可以扩充兵力抵御外敌，又能给百姓一口温饱，一举两得。”

来自现代的统筹思路，一下子点醒了深陷古代权谋困局中的谢珩。他眼中闪过惊艳，万万没想到苏晚总能给出不一样的解决办法。

“不愧是你。”谢珩缓步走到她面前，语气柔和了几分，“就连思虑方式，都和当年那位公主一样聪慧仁善。”

苏晚连忙摆手：“我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分析而已，和前朝公主没有关系。眼下先解决眼前的危机，才能安心处理心结的问题。”

谢珩即刻传令下去，按照苏晚的方案部署安排。

待到侍卫领命退下，营帐之内再度恢复安静。谢珩坐到苏晚对面的木凳上，烛火摇曳，映着他认真的眉眼：“如今乱世危局暂时有了解决方向，接下来，我们可以慢慢解开我的心结。只是苏晚，我依旧抱有私心。万一任务完成之后，你舍不得这片乱世，舍不得我呢？”

苏晚避开他灼热的目光，看向桌案上那一盘精致点心，心中已然乱作一团。

三十天倒计时还在无声流逝，时空壁垒日渐松动，一边是回归现实的执念，一边是跨越百年沉甸甸的深情。这场绑定在乱世副本里的纠葛，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