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厅堂问责，软硬兼施

侯府正厅内气氛沉凝，雕花椅上坐着侯夫人柳氏，眉眼间满是愠色。苏清柔垂首立在一侧，眼眶泛红，肩头微颤，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周衡也陪站在旁，时不时添上几句，将赏花宴上的事添油加醋复述一遍。

林晚星踏入厅堂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了过来，有探究，有不满，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孽障！你可知错？”柳氏一拍椅扶手，厉声开口，话音里满是斥责，“刚回府几日，便在赏花宴上当众动手，殴打宾客、欺压姐妹，简直粗野不堪，丢尽我镇远侯府的脸面！”

这一上来便定了罪名，连半句询问都没有。林晚星心中了然，柳氏本就偏袒苏清柔，今日这场问话，从一开始就偏向对方。

她身形未晃，从容站定，不卑不亢地回道：“母亲此言差矣。并非我无故生事，是苏清柔先动手掌掴我，周世子不分青红皂白上前辱骂逼迫，我不过是自保而已，何来欺压一说？”

“姐姐怎能这般说话！”苏清柔立刻抬起头，泪珠滚落，声音哽咽，“我当时只是手滑失手，事后满心愧疚，可姐姐不仅反手打我，还将周公子推倒在地，众人都看得真切，姐姐何必拒不承认？”

周衡立刻接话：“没错！全场人都能作证，分明是你蛮横无理，如今还想狡辩！侯夫人，这般行事若不严惩，日后旁人只会笑话侯府教女无方！”

二人一唱一和，句句都将过错推到林晚星身上。

柳氏脸色愈发难看，冷声道：“事到如今还敢狡辩！清柔性子温婉，向来待人宽厚，怎会无故对你动手？定是你贪心抢食，率先挑衅在先。来人，将她带回偏院禁足三日，不许踏出房门半步，也不许供给吃食，好好反省过错！”

府中仆役应声上前，就要动手押人。

林晚星侧身避开，目光冷了几分：“母亲仅凭一面之词便定我罪责，未免太过偏颇。我是侯府嫡长女，回府半月，三餐不济，居所简陋，府中下人肆意怠慢，此事在前日便有人撞见。今日我不过想讨一块糕点，便遭掌掴，难不成身为嫡女，连一口吃食都不配拥有？”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柳氏：“更何况，靖王殿下方才当众过问此事，直言不许府中之人苛待于我。母亲如今罚我禁足断食，是要无视靖王的话吗？”

“靖王？”柳氏动作一顿，神色瞬间变得复杂。她自然知晓萧块今日当众偏袒林晚星一事，心中又惊又疑，却也不敢公然违抗靖王的意思。

苏清柔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甘，没想到林晚星竟会搬出靖王来压人。她咬了咬唇，柔声道：“夫人，许是靖王殿下不明前因后果，才会误会……”

“是非曲直，在场宾客看得一清二楚，殿下亲眼目睹，何来误会？”林晚星打断她的话，语气淡然却带着锋芒，“苏妹妹屡次颠倒黑白，刻意卖惨，当真以为人人都会被你蒙蔽吗？”

厅内陷入一片安静。柳氏权衡片刻，终究不敢与权倾朝野的靖王作对，面色几番变化后，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威压：“既然靖王有话在先，禁足便作罢。但你当众动手失了仪态，罚你抄写女诫百遍，闭门思过。往后谨言慎行，再敢肆意胡闹，休怪我不留情面！”

这算是各退一步，变相收场。

林晚星心知如今不宜硬碰硬，坦然应下：“女儿遵命。”

见没能重罚林晚星，苏清柔和周衡皆是满心不快，却也无可奈何。

离开正厅，刚走出回廊，周衡便快步追上来，压低声音恶语警告：“林晚星，你别以为靠着靖王就能高枕无忧，今日之事我记下了，往后咱们走着瞧！”

林晚星回眸瞥他一眼，淡淡一笑：“随时奉陪。只是奉劝周世子一句，遇事分清是非，莫要再被人当枪使。”

说罢，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周衡，径直走向自己的院落。

回到院中，方才送点心的仆妇早已将院落收拾妥当。林晚星坐在窗前，拿起纸笔准备抄写女诫，心中却思绪翻涌。

柳氏的偏袒、苏清柔的算计、周衡的记恨，还有态度反常的萧块……一桩桩事交织在一起，足以预见往后的日子绝不会安稳。

正落笔书写，院外再次传来动静，这次丫鬟进来通报：“大小姐，门外有人送来东西，说是靖王殿下吩咐送来的。”

林晚星微微一怔，放下毛笔：“拿进来吧。”

不多时，仆役捧着几个精致食盒与一小罐消肿药膏走入院中。食盒内摆满各式珍馐点心，药膏质地细腻，显然是上等好物。

“殿下特意叮嘱，让大小姐按时上药，切莫落下伤势。”仆役传完话，便躬身退了出去。

林晚星看着桌上的药膏与吃食，眉头微蹙。萧块接二连三的关照，实在太过反常。原著里他对原主厌恶至极，如今这般举动，到底是为何？

她指尖抚过脸颊未消的红痕，心中戒备更甚。

无端的善意背后，往往藏着未知的考量。这位靖王，远比苏清柔、周衡等人，更难揣测。

而此刻另一边，苏清柔回到住处，摔碎了案上的茶盏。瓷片碎裂之声响起，往日温婉的模样荡然无存。

“林晚星……”她咬着牙，眼底满是阴翳，“不过是个乡野归来的弃女，凭什么得到靖王另眼相看？这侯府，这京城，本该是我的天下，我绝不会让你坏了我的盘算！”

一场暗流，已然在侯府之中，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