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整,盛宇集团十八楼的员工几乎走光,只剩茶水间的灯还亮着。苏晚咬着奶茶吸管翻最新的项目报表,指尖在写着“临港地块”那页停了三秒,快速把内容记在脑子里。
走廊传来皮鞋踩地砖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神经上。
苏晚指尖一顿,迅速把报表塞回文件堆,刚拿起外套要走,茶水间的门被推开。
男人穿着熨得笔挺的黑色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冷白的腕骨,指间还夹着半支没燃尽的烟。他抬眼扫过来,眉骨很高,眼尾压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正是盛宇集团如今的掌权人,也是她这次卧底任务的目标——陆沉渊。
空气瞬间静了。
苏晚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笑得自然,抬手打了个招呼。
苏晚陆总还没走啊?
陆沉渊没应声,目光扫过她手边还剩半杯的奶茶,又落在她手里鼓鼓囊囊的文件袋上,脚步没停,径直走到饮水机旁接冷水。
背对着他的那几秒,苏晚心跳快得离谱。她今天才入职第三天,职位是总裁办的行政助理,按之前的情报,陆沉渊从来不会在下班时间走员工楼层,更别说进这个小茶水间。
她稳了稳神,抬脚就要往外走。
陆沉渊等等。
苏晚脚步顿住,转过身时脸上还挂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苏晚陆总有事?
陆沉渊喝了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深得看不出情绪。
陆沉渊新来的?
苏晚对,上周刚面的试,今天第三天上班。
陆沉渊哪个学校毕业的?之前在哪工作?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她的入职资料都是队里给做的假的,按理说陆沉渊这种级别的人,不会闲到过问一个小助理的履历。
她面上半点没慌,答得顺溜。
苏晚南大毕业的,之前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您可能没听过。
陆沉渊嗯了一声,指尖转了转烟蒂,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没到眼底,反倒看得人后背发毛。
陆沉渊是吗?我上周去南大做讲座,好像见过你。
苏晚心脏猛地一跳,脸上却露出点惊讶的神色,歪了歪头。
苏晚啊?我上周去外地参加同学婚礼了,没在学校,陆总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坦荡,半点躲闪都没有。当年在警校她可是伪装课满分,这点小场面还难不住她。
陆沉渊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纠结这个问题,抬了抬下巴,指向她手里的文件袋。
陆沉渊拿的什么?
苏晚哦,是张姐让我整理的上个月的行政报销单,我想着拿回家加班弄完,省得明天耽误事。
陆沉渊我看看。
陆沉渊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就停在她面前,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苏晚的指尖瞬间绷紧。文件袋里除了报销单,最底下还压着她刚才抄了半页的临港地块的关键数据,要是被他翻到,她第一天接近核心资料就得暴露。
她脑子里飞速转着应对的办法,面上却露出点为难的神色。
苏晚陆总,这里面都是些餐费打车费的小票,乱得很,您看这个干嘛呀?
她故意放软了语气,尾音轻轻扬着,像很多怕上司的小职员一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陆沉渊却没吃这套,手没收回去,反而往前递了递,眉尖微挑。
陆沉渊怎么?我看不得?
气氛瞬间僵住。
苏晚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脸上却只能挤出个笑,抬手要把文件袋递过去。
就在她指尖快要碰到他掌心的瞬间,陆沉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皱了皱眉,收回手接电话,嗯了几声,挂了之后再看苏晚,语气淡了点。
陆沉渊算了,下次再说。
他说完就转身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又停住,没回头,只扔下一句话。
陆沉渊对了,行政部上周刚出的规定,公司内部资料不许带离办公区,下次再让我看见,直接扣工资。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苏晚才松了口气,后背的衬衣都被冷汗浸湿了。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按了按狂跳的心脏,刚要把文件袋塞进包里,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茶水间的垃圾桶里,扔着个刚掐灭的烟蒂。
烟蒂上印着个很淡的咬痕,形状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三年前一次缉毒行动,她追了嫌疑人三条街,最后被人堵在巷子里,也是这个牌子的烟,也是一模一样的咬痕,那个男人用刀架在她脖子上,凑在她耳边笑,说小妹妹年纪不大,跑得还挺快。
那时候她还没见过陆沉渊的脸,只记住了那个烟蒂的痕迹,还有他耳后那颗小小的红痣。
苏晚猛地抬头看向陆沉渊刚才离开的方向,心脏沉到了谷底。
她之前只知道陆沉渊涉嫌非法交易,却从来不知道,三年前那个差点要了她命的人,居然就是他。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队里发来的消息:“临港地块下周竞拍,陆沉渊今晚要去见卖家,地址发你,注意安全。”
她刚要回复,茶水间的门突然又被推开了。
陆沉渊去而复返,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她刚才慌慌张张掉在地上的工作证,指尖捏着那张贴着她照片的卡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陆沉渊苏警官,工作证掉了,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