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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隐秘的邀约

深巷旧回声

长夜漫漫,沈砚在林望旧宅逗留许久,指尖攥着那枚干枯木花,思绪翻涌不停。苏晚隐忍半生的等待、全镇人集体失语的愧疚、林望用性命护住的秘图,还有沈家绵延几代的宿命,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在青溪镇的漩涡中央。

他将小木花小心收进贴身口袋,缓步走出荒芜院落,沿着幽暗巷道折返沈宅。一路上家家户户灯火渐次熄灭,整条西巷陷入浓稠的沉寂,只有零星几声虫鸣藏在墙根杂草里,细碎微弱,衬得周遭愈发压抑。路过周伯家门时,沈砚刻意放慢脚步,窗纸缝隙透出一点微弱亮光,隐约能听见屋内压低的争执声,断断续续飘出来,分辨不清完整字句,唯独反复听见 “沈家”“不能说”“那个人还会回来” 几个零碎字眼。

沈砚脚步一顿,没有驻足偷听,不动声色继续前行。周伯心中藏着极大的挣扎,一边是多年邻里情分、良心不安,一边是深藏十几年的恐惧,害怕泄密引来祸端。眼下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不如留出余地,等对方自己抉择。

回到沈宅,他插上木门插销,点亮屋内一盏老旧煤油灯,昏黄光晕铺开一方小小的天地。他把从木工铺暗格取出的三样物证平铺桌面,再次逐条梳理脉络。《西巷旧事录》篇幅很长,前面大半记述民国末年沈家祖辈主事西巷、统筹古镇地界地产、保管山中地窖藏宝与密道图纸的过往,所谓 “沈家旧过”,是几十年前沈家先祖受人蛊惑,与人私下交易山中藏物,事后幡然醒悟,毁掉交易凭据,将秘图托付信任之人保管,从此定下守巷规矩,世代封口避祸。

当年黑衣男人所属团伙多年来一直在搜寻这份秘图,想要挖走山中藏匿物件,找到林望,正是笃定林望受沈家嘱托代为保管图纸。林望不肯妥协,才惨遭灭口,被刻意抹除存在,做成离奇失踪的悬案。姑婆作为沈家仅剩守巷人,亲眼目睹全过程,迫于对方威胁不敢声张,只能悄悄留存证据,默默等待合适时机。

那枚银色徽章纹路特殊,中心刻着一个极小的山形印记,沈砚反复端详,忽然想起少年时偶尔进山采药,曾在深山废弃矿洞外围见过一模一样的标记,当时只当是早年采矿遗留符号,如今想来,分明是这个外来团伙的专属标识。

【插叙】

沈砚十七岁那年盛夏,一时贪玩独自深入后山密林,偏离寻常山道,误入一处荒弃矿坑。矿洞口被荆棘藤蔓缠绕,石壁侧面用油漆印着褪色山形徽记,洞口散落不少烟头、塑料瓶,看得出来时常有人悄悄前来。他心生好奇凑近打量,还未细看,身后突然传来两声哨响,几道人影在树林间快速移动,似乎在巡查这片山林。

年少的沈砚心里发慌,不敢多做停留,屏住气息弯腰躲进灌木丛,直到那群人走远,才慌慌张张顺着原路跑回镇上。回家后他随口跟姑婆提起后山怪人与奇怪印记,姑婆当时脸色骤然惨白,厉声叮嘱他再也不许靠近后山深处,不许跟外人提起此事,语气严厉到近乎失态。

那时候他只觉得姑婆太过神经质、小题大做,叛逆之下反倒愈发抵触老宅与小镇的压抑氛围,一心只想高考逃离此地。时隔十二年回头复盘,姑婆不是无端管束,是清楚那群人的狠戾,害怕他无意中触碰到对方利益,招来杀身之祸。

【插叙结束】

理清这段过往,沈砚后背泛起一层薄凉。原来危险从未真正远离青溪镇,那群人蛰伏多年,说不定还在暗中窥探,一旦察觉到有人重新追查当年旧事,很可能再度出手。他贸然查案,不止是探寻陈年真相,更是将自己置身于无形险境之中。

一夜辗转思索对策,次日天刚蒙蒙亮,院门就被轻轻叩响,节奏缓慢克制,三下轻叩停顿片刻,再叩两下,并非寻常串门的敲门方式。沈砚警觉起身,攥住桌角防身木棍,缓步走到门边,隔着门板低声询问:“谁?”

门外传来压低的女声,轻柔却带着谨慎:“是我,苏晚。冒昧过来,想和你说几句话。”

沈砚稍稍松了戒备,拉开半扇门。苏晚一身素净装束,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显然一夜未眠,手里拎着一个粗布包裹,局促地站在台阶下,频频环顾巷弄两端,生怕被旁人撞见。

“进来坐吧,巷子里太早,免得被别人看见闲话。” 沈砚侧身让出通路。

苏晚迈进院子,局促拘谨,始终不敢放松心神,落座廊下石凳,迟迟没有开口,良久才缓缓开口:“我昨夜回来,在林望老宅坐了许久,知道你在墙外。我犹豫一整夜,还是决定来找你,有些藏了十二年的话,我只能对你说。”

沈砚没有催促,静静倾听。苏晚指尖绞着衣角,声音微微发颤,缓缓道出当年更多隐情:林望出事前半个月,便整日心神不宁,频繁收到匿名纸条恐吓,对方逼迫交出一张图纸,扬言若是拒不配合,便要连累全家。林望怕妻儿出事,悄悄把部分零碎线索托付给她,叮嘱一旦自己遭遇不测,不要追查,尽快带孩子远走高飞保命。

“我当年不是自愿走的,是被逼走的。” 苏晚喉头哽咽,“有人半夜堵在我家门口放狠话,说继续纠缠失踪案,就对我和孩子下手。镇上所有人都知情,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帮我们,我被逼无奈,只能连夜逃离,一走就是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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