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绽出现

从游乐园回来之后，阮美棠对谢喜戾愈发上心，几乎时时刻刻都要带着他。

这天幼儿园组织集体体检，阮美棠牵着谢喜戾的手，跟着班级队伍走进医务室。老师挨个登记孩子年龄，笔尖落在本子上，随口问谢喜戾：“小朋友，今年几岁啦？”

谢喜戾心里微顿，下意识往阮美棠身后躲了躲，软糯开口：“我五岁。”

老师没有多想，如实登记，可一旁帮忙核对信息的阮妈妈心头轻轻一紧，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身旁故作乖巧的少年。

谢喜戾身形骨架看着比普通五岁小孩挺拔不少，眉眼沉稳，遇事冷静，完全没有低龄孩童该有的幼稚闹腾。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阮妈妈心底早已悄悄埋下一丝疑惑，只是碍于两家提前说好的约定，一直没有点破。

体检测身高体重时，数值出来，连校医都多看了谢喜戾两眼，随口笑道：“小朋友发育真好，看着完全不像五岁的孩子，个子快赶上六岁的小朋友了。”

阮美棠闻言立刻护在谢喜戾身前，骄傲地开口：“他只是长得快一点，其实年纪很小，我要多照顾他。”

谢喜戾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借着低头的动作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他知道自己的身形、心智处处都藏着破绽，只是阮美棠心思单纯，满心满眼都认定他是需要呵护的小弟弟，从来不会往别的地方多想。

体检结束后自由活动，同班几个小男孩凑在一起比赛搭积木，见谢喜戾独自坐在长椅上看书，便招呼他一起。

“快来一起玩，五岁的小不点肯定搭不好高塔！”

这话落在谢喜戾耳中格外刺耳，可他没有显露半分不悦，只是淡淡摇了摇头，依旧捧着手里的故事书。

没过多久，其中一个男孩搭好的积木塔被旁人碰倒，当场哭闹起来，所有人都手足无措。阮美棠慌慌张张跑过去安慰，怎么哄都没用。

一旁的谢喜戾看不下去，起身走过去，几句话条理清晰地安抚好哭闹的男孩，还重新帮他搭了一座更稳固的积木塔，思路沉稳周全。

周围老师看呆了，忍不住感慨：“这孩子心思也太成熟了，根本不像五岁小孩能有的分寸。”

这话反复在阮美棠耳边响起，她愣愣看着从容淡定的谢喜戾，心底第一次冒出一点微弱的疑惑。

可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很快又归咎于他从小走失在外，早早学会懂事，伸手牵住他的手轻声安慰：“他们就是乱说，你就是我的小弟弟。”

谢喜戾顺势握住她温热的掌心，心头的慌乱缓缓压下。

他清楚，类似这样的破绽只会越来越多，纸终究包不住火。但眼下只要阮美棠没有真正怀疑，这场伪装他就会一直演下去。

傍晚回家路上，路过童装店，阮美棠拉着他进去挑选短袖。导购小姐姐拿出最小码童装递过来，笑着说：“这件适合五岁小朋友。”

谢喜戾套上衣服，紧绷的布料紧紧勒在身上，抬手都费劲。导购见状尴尬地换了大一码的款式，小声嘀咕：“这孩子实在不像五岁。”

阮美棠站在一旁，眉头轻轻蹙了蹙，心底那点疑虑再次浮现，只是看着谢喜戾安静温顺的模样，终究还是把疑问咽回了肚子里。

夜里，两家父母相约散步，阮妈妈忍不住和谢家母亲闲聊，提起今日体检发生的种种。

“喜戾这孩子太成熟，身形心智都不对，棠棠现在虽然没多想，再过一段时间，恐怕迟早会察觉不对劲。”

谢家母亲轻笑一声，满眼无奈：“我们劝过他，可这孩子自从第一眼见到棠棠，执念太深，非要用这种方式留在她身边，我们做父母的，也只能顺着他。”

屋内，谢喜戾趴在书桌前，翻看着阮美棠送给他的绘本。

窗外月光落进房间，他指尖摩挲着画上两人牵手的小人，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情愫。

破绽已经慢慢显露，可他一点都不打算收手。

能多以弟弟的身份陪在她身边一天，便是赚一天独一份的偏爱。至于真相，他还没有准备好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