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陈思罕手中的强光手电被猛地拍落,光束在地上疯狂旋转,将走廊切割成光怪陆离的碎片。
“闭眼!别看镜子!”张桂源的咆哮声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他反应极快,一把将还在发愣的张函瑞按倒在地,用宽阔的后背死死挡住他。几乎是同一瞬间,一阵令人牙酸的玻璃碎裂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并没有被砸碎,而是像沸腾的水面一样剧烈扭曲起来。镜子里,那个满脸鲜血、裂开恐怖笑容的“陈浚铭”猛地抬起手,五指成爪,竟然直接穿透了镜面,如同撕开一层薄膜般,硬生生地从镜子里探出了半个身子!
一股刺骨的阴寒之气瞬间席卷了整个书房。
“他在拉人!”杨博文厉声提醒。只见镜子里伸出的那只苍白手臂死死抓住了现实中陈浚铭的衣领,巨大的力量竟将这个看似单薄的少年一点点向镜面上拖拽。陈浚铭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此刻竟诡异地浮现出挣扎的轮廓,仿佛五官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重新雕刻。
“滚开!”左奇函怒喝一声,身形如猎豹般窜出。他手中的战术匕首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扎向那只扒在镜框上的手臂。然而,刀刃刺入,却像扎进了深海的淤泥,没有鲜血,只有一股黏稠的黑色液体顺着刀槽涌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物理攻击无效!它是执念的聚合体!”一直站在后方的王橹杰突然开口。他不知何时已经逼近了镜面,那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镜中怪物,仿佛能看穿这层虚妄的皮囊。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陈浚铭的另一只肩膀,指尖竟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白光。
“陈奕恒,破它的阵眼!这镜子不是普通的玻璃,是困魂的媒介!”
“收到。”陈奕恒慵懒的声音此刻透着致命的冷静。他不知从哪摸出一根极细的银针,手腕一抖,银针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扎入了镜框边缘一处不易察觉的暗槽中。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镜中怪物的动作猛地一僵,那张裂到耳根的恐怖笑脸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但下一秒,怪物发出了凄厉的嘶吼,那声音根本不像是人类的嗓音,而是无数人在极度痛苦中发出的哀嚎叠加在一起。它放弃了拖拽陈浚铭,转而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离它最近的张桂源和张函瑞扑去。
“函瑞,趴下!”张桂源目眦欲裂,他不退反进,竟然用血肉之躯迎向了那团黑色的阴气。
“砰!”
一声闷响,张桂源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重重地砸在身后的书架上。几本厚重的古籍砸落在他头上,鲜血顺着额角流下,但他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哥!”陈浚铭终于挣脱了束缚,他大口喘着气,脸上的五官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张桂源,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别管我!结阵!”杨博文一把将陈浚铭拉到身后,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铜钱,指尖翻飞间,铜钱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的轨迹,稳稳地落在了书房的四个角落。
“陈思罕,报坐标!陈浚铭,封锁门窗!王橹杰,压住它的阴气!”杨博文的声音沉稳有力,像是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众人慌乱的心神。
“东北角,偏东十五度!阴气最浓的地方在书架后面!”陈思罕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他飞速扫过整个书房的布局,大脑像超级计算机一样高速运转。
“明白。”王橹杰双手结印,口中低念着晦涩的咒文。他周身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股刺骨的阴寒之气被他硬生生地逼退了三尺。
“左奇函,动手!”
“收到!”左奇函借着书架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怪物的侧后方。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匕首之上,猛地刺向了陈思罕指出的那个位置。
“轰!”
这一次,匕首终于刺入了实体。
镜中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它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扭曲、消散,化作无数黑色的飞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回了镜子里。
“咔。”
落地镜的表面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缝隙,紧接着,“哗啦”一声,整面镜子碎成了一地。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窗外依旧淅淅沥沥的雨声。
张桂源捂着额头,在张函瑞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镜子碎片,又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众人,沉声道:“这栋房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邪门。”
杨博文蹲下身,捡起一块镜子碎片。碎片的背面,赫然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这不是普通的凶宅。”杨博文的声音低沉,“这是一个祭坛。我们……闯进了别人的仪式里。”
陈浚铭走到张桂源身边,看着他额角的伤口,眼眶微红:“哥,疼吗?”
张桂源揉了揉他的头发,咧嘴一笑,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不疼。有你们在,哥什么都不怕。”
陈思罕合上笔记本,镜片闪过一道寒光:“仪式被我们打断了,但幕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书房墙上的一幅油画。
油画上,画着八个没有脸的人,正站在一面破碎的镜子前。
而在油画的右下角,用极小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