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三下午是公共大课，全年级不同班级的学生汇聚在阶梯教室。

座位没有硬性规定，大家随意落座。不少人早早占好了位置，三五成群坐在一起。

温叙柠走进教室时，视线第一时间扫过全场，很快锁定了靠窗边的位置。顾泠纾独自坐在那里，身边还留着一个空位。

周围不少想凑上前的同学都犹豫再三，最终选择了别处一—没人愿意主动凑到性子冷淡的顾冷纾身边，自讨没趣。

温叙柠却毫不在意，径直走过去，拉开空位的椅子坐下。

椅子拖动发出轻微声响，顾冷纾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这里没人吧?”温叙柠笑得自然，直白地表达心意，“我就想坐你旁边，听课也安心。”

周围几道目光悄悄投来，带着看热闹的意味。顾冷纾面色如常，轻轻点头：“没人。”

一左一右，两人并肩而坐。

阶梯教室很大，讲课声回荡在室内。温叙柠听课不算专注，大半注意力都放在了身侧的人身上。她能看到对方垂眸记笔记的侧影，睫毛纤长，笔尖在笔记本上不停书写，字迹清隽漂亮。

她忍不住小声搭话：“你笔记做得好工整，回头能借我看看吗?我上课总容易走神。”“可以。”顾冷纾言简意赅。

得到应允，温叙柠眼底笑意更浓。她故意把椅子往对方那边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几分，肩头几乎要碰到一起。

顾泠纾察觉到这个小动作，身体微微僵硬，下意识往外侧挪了半寸，拉开一点距离。细微的躲闪，落在温知柠眼里。

她没有再刻意凑近，只是收敛了几分外放的热情，安安静静坐着听课。但那份直白的在意，半点没有减少。

课间休息，不少人起身走动。邻座几个相熟的世家子弟凑过来，和温叙柠闲聊，顺带也和顾泠纾搭话。

言谈间，句句绕不开家族生意、圈层聚会这类话题。顾泠纾应对得体，言辞有度，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温叙柠插着话，偶尔会下意识帮她接过一些略显數衍的寒暄，不动声色地帮她解围。

这个下意识的举动，顾泠纾看在了眼里。课堂重新开始，教室里恢复安静。

顾泠纾低头看着课本，余光却总能瞥见身旁的少女。对方看似漫不经心，却总在细微之处顾及着她的感受。这份不动声色的偏袒，和直白的亲近交织在一起，搅得她心绪纷乱。

下课铃声响起。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温叙柠收拾好东西，看向身旁的顾冷纾，依旧是直球模样：“放学顺路，我和你一起走好不好?”

这一次，顾冷纾没有推脱，沉默片刻后，轻轻“嗯”了一声。

简单一个字，却让温叙柠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是顾冷纾第一次，主动应允和她同行。

夕阳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距离依旧存在，关系也未曾挑明，可空气里流动的氛围，早已和往日不同。

试探还在继续，拉扯未有停歇。两颗原本平行的轨迹，正在一点点，慢慢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