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风裹着糖炒栗子的香往巷子里钻,林晚蹲在墙根脚,指尖还沾着刚开的金枪鱼罐头的油星子。橘色的小奶猫扒着她的膝盖往她怀里拱,软乎乎的爪子扒着她的卫衣领口蹭,尾巴尖扫得她脖子发痒。
林晚乖,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她刚把剩下的半盒罐头推到猫脸跟前,巷口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林晚抬头望过去,就看见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男人站在路灯底下,脸沉得像结了冰,指尖夹着的烟都烧到了指节也没动一下。
她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面上却半点没露,伸手把小奶猫捞进怀里抱稳了,指尖顺了顺猫背上软乎乎的毛。
男人几步走过来,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每一下都像踩在她三年前没关好的那扇门上。他站在她跟前半米的地方,阴影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林晚甚至能闻见他身上熟悉的松木冷香,跟三年前他枕头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沈砚林晚,你还知道回来。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尾音都在抖,林晚抬眼望他,才看见他红着眼眶,下颌线绷得死紧,像是下一秒就要上来把她拆吃入腹。
林晚先生认错人了吧?我不姓林。
她抱着猫往后退了半步,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紧了猫的后颈皮。小奶猫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奶声奶气地喵了一声,小爪子扒着她的胳膊探出头,圆溜溜的眼睛瞪着沈砚,尾巴甩得啪啪响。
沈砚的视线落在她怀里的猫身上,脸色更沉了,他伸手想去碰那只猫,指尖刚伸到半空中,就被林晚偏头躲开了。
沈砚我找了你三年。
他喉结滚了滚,从口袋里摸出个丝绒盒子,打开来,里面的戒指碎了个豁口,边缘都被磨得发亮,一看就是被人攥了很久。
林晚的视线在那枚碎戒指上停了两秒,很快就移开了,她低头蹭了蹭怀里猫的脑袋,挑眉笑出声。
林晚先生堵在这儿,是要问路?还是要抢劫?
沈砚你说我要干什么。
沈砚往前凑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身上的冷香裹着烟味往她鼻子里钻,林晚的心跳得更快了,脸上却笑得更散漫。
她把怀里的猫往身前举了举,小奶猫配合地弓起背,对着沈砚哈了一声,奶凶奶凶的,爪子还挥了两下。
林晚先生挡路可以,先问过我家宝贝答不答应。
沈砚宝贝?
沈砚的目光在猫和她的脸上来回转了两圈,嘴角扯出个凉飕飕的笑,他伸手想去摸猫的脑袋,小奶猫却猛地一爪子挠在他手背上,三道红痕立刻就冒了出来。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说对不起,就看见沈砚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出了声,他看着她怀里张牙舞爪的小奶猫,又看着她强装镇定的脸,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个未拆封的进口猫罐头,晃了晃。
沈砚你家宝贝,喜欢吃这个?
林晚的脸瞬间就僵了。这牌子的猫罐头是她三年前最喜欢买的,国内根本没几家卖的,他怎么会随身带着?
小奶猫一闻到罐头的香味,立刻就忘了要凶人,扭着身子要往沈砚那边扑,爪子还扒着林晚的胳膊直晃,嘴里喵呜喵呜叫个不停。
林晚还没反应过来,沈砚已经伸手把小奶猫从她怀里接了过去,动作熟练得像是抱过几百次。小奶猫在他怀里蹭了蹭,叼着他递过来的罐头吃得头都不抬,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林晚。
沈砚抱着猫,指尖顺了顺猫的背,抬眼看向脸色发白的林晚,红了三天的眼眶里终于浮出点笑意。
沈砚现在,你家宝贝同意我跟你聊聊了吗?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了的怀抱,又看着沈砚怀里吃得正香的猫,后脊骨突然窜上一阵凉意。她这只平时连陌生人碰都不让碰的小祖宗,怎么见了沈砚就跟见了亲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