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酒店的宴会厅里，水晶灯折射出万千光点，将空气中漂浮的香槟气泡都染上了细碎的光晕。严浩翔端着一杯无酒精的气泡水，倚在露台的雕花栏杆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身后是觥筹交错的喧闹，衣香鬓影里，无数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在他眼前晃过。作为如今娱乐圈断层顶流，他早已习惯了这种被目光追逐的场合——导演带着新剧本递来橄榄枝，制片人低声讨论着下一部大制作的投资，时尚主编笑意盈盈地暗示着下一季的封面资源，还有那些试图攀谈的新人，眼神里的野心几乎要溢出来。
“浩翔，这边！”经纪人兼好友的阿哲朝他招手，身边站着几位业界大佬，“张导想跟你聊聊新电影的事。”
严浩翔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转身走回宴会厅。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丝绒西装，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灯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勾勒出下颌线清晰的弧度，明明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眉宇间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从容，甚至可以说是疏离。
“张导。”他伸出手，声音清冽，像淬了冰的泉水。
张导是圈内出了名的脾气火爆，但在严浩翔面前却难得温和：“浩翔啊，这次这个本子，我可是专门为你留的。男主的人设，跟你本人一样，外冷内热，有层次，有深度。”
严浩翔耐心听着，偶尔点头回应。他知道张导的分量，这部电影若是接了，大概率又是一部票房与口碑双丰收的作品。但他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入行七年，从练习生到顶流，他早已把“权衡利弊”刻进了骨子里。
“我会让团队仔细看看剧本。”他给出标准的答复，既不答应也不拒绝，留足了余地。
送走张导，阿哲凑到他耳边：“刚接到消息，刘氏集团的小少爷今晚也会来。就是那个在美国待了十年，昨天刚回国的刘耀文。”
严浩翔挑眉。刘氏集团他知道，涉及地产、科技、娱乐等多个领域，是真正的商业巨鳄。只是这家向来低调，尤其是家里的小辈，几乎从未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他来干什么？”严浩翔随口问。刘氏的产业虽然涉及娱乐，但一直跟圈内保持着距离，没听说过要跟哪家娱乐公司深度合作。
“谁知道呢，”阿哲耸耸肩，“可能是家里安排的，过来认识点人。听说这位小少爷脾气不太好，在美国的时候就没少惹事，这次回国，估计是被家里管着了。”
严浩翔没再追问。圈内的人脉往来复杂，多一个少一个“小少爷”，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他现在更想离开这个喧闹的地方，找个安静的角落待着。
借口去洗手间，严浩翔避开人群，沿着走廊往僻静处走。鎏金酒店的设计奢华又复古，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墙上挂着的油画在壁灯的映照下，显得有些神秘。
走到拐角处，忽然听到一阵压抑的争执声。
“说了别跟着我！”一个年轻的男声，带着点不耐烦的烦躁，还有点没被打磨过的锐气，像把没开刃的刀。
“小少爷，您别为难我们，老板吩咐了，让我们寸步不离跟着您。”另一个声音，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严浩翔脚步顿了顿。听这称呼，大概就是阿哲说的那位刘氏小少爷了。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刚想绕开，就听到“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砸在了墙上。
“听不懂人话是吧？”那年轻的声音更怒了，“我就是出来透口气，你们跟审犯人似的，有意思吗？”
严浩翔皱了皱眉。他对这种仗着家世耍脾气的人没什么好感，但也不喜欢仗势欺人的保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走廊拐角处，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身形高大，面无表情。而被他们围着的，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
少年穿着一件白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了件牛仔外套，跟这酒店的奢华氛围格格不入。他身形挺拔，比两个保镖矮不了多少，头发有点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眼睛。但露出来的下颌线却绷得很紧，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听到脚步声，少年抬起头。
那一瞬间，严浩翔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少年的眼睛很亮，像盛着夏夜的星光，带着点野性的张扬。此刻因为生气，眼眶微微泛红，反而更显得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像只被惹毛了的小兽。他的五官很精致，却不是那种柔和的精致，而是带着棱角的，鼻梁高挺，唇形分明，组合在一起，有种矛盾又吸引人的帅气。
“你谁？”刘耀文看到严浩翔，警惕地皱起眉，语气里的不耐烦还没散去。
两个保镖也看向严浩翔，看到他的脸时，明显愣了一下。严浩翔的脸，在国内几乎无人不晓。
“严先生。”其中一个保镖立刻收敛了态度，微微颔首，“抱歉，打扰您了。”
严浩翔没理会保镖，目光落在刘耀文身上：“这里是公共场合，吵吵闹闹不太好。”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刘耀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审视，还有点……茫然？似乎没认出他是谁。
这反应让严浩翔有点意外。他已经习惯了被人一眼认出来，或是惊艳，或是敬畏，或是谄媚，像刘耀文这样，只是单纯觉得“陌生”的眼神，倒是少见。
“关你什么事？”刘耀文哼了一声，别过头，显然不领情。
严浩翔也不恼，只是觉得这少年有点意思。他转身想走，却听到刘耀文又开口了，语气带着点试探：“你认识我？”
“听过。”严浩翔淡淡道。
“听过我什么？”刘耀文追问，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怕听到什么不好的评价。
严浩翔想了想，阿哲刚才说的“脾气不好”“惹事”显然不能说。他顿了顿，道：“刘氏集团的小少爷，刚从美国回来。”
刘耀文撇撇嘴，似乎对这个标签很不满：“就这？”
“不然呢？”严浩翔反问，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刘耀文被噎了一下，看着严浩翔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忽然觉得有点眼熟。他在美国的时候，偶尔也会刷到国内的娱乐新闻，眼前这人……好像是那个很火的明星？叫什么来着……
“你是那个……演电影的？”刘耀文不确定地问。
严浩翔挑眉，没承认也没否认。
旁边的保镖忍不住提醒：“小少爷，这位是严浩翔先生，是很有名的演员和歌手。”
“哦，严浩翔啊。”刘耀文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个普通的名字，“我知道，我姐好像挺喜欢你的。”
严浩翔：“……”
他出道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用“我姐挺喜欢的”这种方式评价。
“所以，你能让他们别跟着我了吗？”刘耀文把话题拉了回来，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像是找到了救星。
严浩翔看了看那两个保镖，他们脸上写满了“为难”，显然是不敢违抗命令。
“抱歉，这恐怕不行。”严浩翔摊了摊手，“他们也是在执行任务。”
刘耀文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去，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烦死了，回国跟坐牢似的。”
严浩翔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心里忽然生出点莫名的情绪。他自己从十五岁出道，就在聚光灯下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早就习惯了这种“被监视”的生活，甚至可以说，他已经把这种监视变成了保护自己的铠甲。可眼前这少年，显然还没学会妥协，像颗没被驯服的小太阳，浑身是刺，却也带着未经世事的鲜活。
“这里太闷了，”严浩翔忽然说，“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刘耀文愣了一下：“出去？怎么出去？他们肯定跟着。”
“跟我来。”严浩翔转身，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
刘耀文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两个一脸纠结的保镖，还是抬腿跟了上去。他倒要看看，这个大明星能有什么办法甩开他们。
严浩翔对鎏金酒店很熟，这里是圈内活动的常驻地，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到每一个出口。他带着刘耀文穿过员工通道，避开监控，最后来到一个不起眼的侧门。门后是酒店的后巷，堆着几个垃圾桶，空气里弥漫着点消毒水的味道，跟前面的奢华判若两个世界。
“从这里走，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严浩翔推开侧门，回头看了一眼刘耀文。
刘耀文眼睛亮了，像发现了新大陆：“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猜的。”严浩翔扯了扯嘴角，率先走了出去。
刘耀文连忙跟上去，脚步轻快得像只挣脱了束缚的鸟。两人沿着后巷往前走，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喂，严浩翔，”刘耀文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我？”
严浩翔侧头看他，少年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柔和了些，连带着刚才那点锐气都淡了。“不知道，”他坦诚道，“可能是觉得，你跟我认识的很多人都不一样。”
“不一样？”刘耀文挑眉，“哪里不一样？是说我没他们虚伪？”
严浩翔笑了，这少年倒是挺直接。“算是吧。”他没否认。
刘耀文也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瞬间冲淡了脸上的桀骜：“那你还挺有眼光。我在美国待久了，受不了国内这些弯弯绕绕，尤其是我爸安排的这些局，一个个笑脸背后不知道憋着什么坏。”
“习惯就好。”严浩翔淡淡道。他花了七年才习惯，习惯了虚与委蛇，习惯了戴着面具生活。
“才不要习惯。”刘耀文梗着脖子，“凭什么他们怎么样，我就要跟着怎么样？我爸让我回国继承家业，我偏不，我想组个乐队，玩音乐。”
提到音乐，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那是一种纯粹的热爱，不掺杂任何功利。
严浩翔心里微动。他最初进入这个圈子，也是因为喜欢音乐。只是后来，音乐渐渐变成了他的工作，他的筹码，那份最初的热爱，被淹没在无休止的行程和算计里。
“玩音乐挺好的。”严浩翔说，语气里带着点真诚。
刘耀文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人，好像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哦？你想象的我是什么样的？”
“就……很高冷，很装，看不起人那种。”刘耀文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毕竟是顶流嘛。”
严浩翔失笑：“顶流也是人，也要吃饭睡觉。”
“也是。”刘耀文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叫刘耀文。”
“我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刘耀文有点不满，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
“阿哲跟我说的。”严浩翔解释道，“他是我的经纪人。”
“哦。”刘耀文应了一声，没再追问。两人并肩走着，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偶尔吹过的风声。
走到巷子尽头，是一条热闹的商业街，霓虹闪烁，人声鼎沸。跟刚才的寂静相比，像是两个世界。
“哇，好热闹。”刘耀文眼睛亮了，他在美国待了十年，虽然也去过很多繁华的城市，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此刻看到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热闹景象，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
“想吃点什么？”严浩翔问。他平时很少来这种地方，怕被认出来引起骚乱。但今天，身边跟着这个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少年，他忽然觉得，偶尔打破一下规矩也不错。
“都行！我好久没吃国内的小吃了！”刘耀文兴奋地说，拉着严浩翔就往人群里钻。
严浩翔下意识地想躲开，但看到刘耀文那雀跃的样子，动作顿了顿，最终还是任由他拉着。少年的手心很暖，带着点汗湿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微微发麻。
两人走到一个卖烤串的摊子前，刘耀文豪气地说：“老板，十串羊肉串，要特辣的！”
“你能吃辣？”严浩翔挑眉。看他这细皮嫩肉的样子，不像能吃辣的。
“当然！我在美国的时候，经常去唐人街吃川菜，辣的才够味！”刘耀文拍着胸脯说。
严浩翔没再说话，只是对老板说：“再加两串不辣的，多放芝麻。”
刘耀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是给自己点的。心里忽然有点暖，嘴上却不饶人：“喂，你是不是不能吃辣啊？”
严浩翔淡淡道：“嗓子不太好，医生不让多吃辣。”作为歌手，保护嗓子是基本常识。
“哦，这样啊。”刘耀文有点不好意思，“那我刚才点的特辣……”
“没事，你吃你的。”严浩翔笑了笑。
烤串很快就好了，滋滋冒着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刘耀文接过烤串，递了一串特辣的给严浩翔：“你尝尝？就一口，没事的。”
严浩翔看着他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咬了一小口。
辛辣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刺激得他喉咙一紧，忍不住咳嗽起来。
“哎，你没事吧？”刘耀文连忙递过自己手里的矿泉水，一脸担忧，“都说了让你别吃了，逞什么强。”
严浩翔接过水，喝了两口，才缓过来。他看着刘耀文紧张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暖。“没事。”他说。
“还说没事，脸都红了。”刘耀文瞪了他一眼，把那串特辣的拿了回来，换了一串不辣的递给她，“吃这个。”
严浩翔接过，慢慢吃着。芝麻的香味混合着肉香，意外地好吃。
刘耀文吃得很欢，辣得直吸气，却还是吃得津津有味，嘴角沾了点油渍，像只偷吃的小猫。
严浩翔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似乎也没那么难熬。
两人边走边吃，刘耀文像个好奇宝宝，看到什么都想尝尝。糖画、糖葫芦、臭豆腐……他买了一堆，自己吃不完，就塞给严浩翔。
严浩翔很少吃这些东西，觉得不卫生，也怕胖。但看着刘耀文递过来的手，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还是接了过来，一口一口地吃着。
“你看那个！”刘耀文指着不远处的套圈摊子，“我在美国玩过这个，特别简单！”
他拉着严浩翔走过去，买了十个圈，信心满满地站在摊位前。
结果，十个圈扔出去，一个都没套中。
刘耀文傻眼了，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不可能啊！我上次明明套中了个超大的熊！”
严浩翔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要不要再试试？”
“试就试！”刘耀文不服气，又买了十个圈。
这次，他屏住呼吸，瞄准了一个小恐龙玩偶，小心翼翼地扔出一个圈。
圈在空中划了个弧线，眼看就要套中了，却在最后一刻弹了出去。
“靠！”刘耀文低骂一声，有点泄气。
严浩翔拿起一个圈，看了看，然后轻轻一扔。
圈稳稳地落在了那个小恐龙玩偶的脖子上。
“哇！你好厉害！”刘耀文眼睛都亮了，兴奋地拍了拍手。
严浩翔挑了挑眉，没说话，又拿起一个圈，扔向旁边的一个小兔子玩偶。
又中了。
刘耀文看得目瞪口呆：“你以前玩过？”
“没有。”严浩翔淡淡道，“瞎蒙的。”
“骗人！”刘耀文才不信，“肯定是有技巧的，快教教我！”
严浩翔无奈，只好拿起一个圈，给他演示：“看准目标，手臂放松，用手腕的力气……”
刘耀文学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路灯的光落在严浩翔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和平日里在镜头前那种疏离的样子完全不同。
刘耀文看着看着，忽然有点走神。他觉得，眼前这个严浩翔，好像比电视上看到的，要真实得多，也……好看得多。
“学会了吗？”严浩翔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刘耀文猛地回神，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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