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活着一天,天道便不会放过苏昌河。
只要她活着一天,这场逆天追杀便永无止境。
只要她活着一天,他便永远是逆贼,永远不得安宁,永远要为她与天下为敌。
唯有她死。
才能终结一切。
才能换他解脱。
天欢缓缓抬手,轻轻抚上苏昌河带血的脸颊,指尖温柔,拭去他眼角因极致紧绷泛红的湿意。
天欢“昌河。”
她第一次,安安静静、温温柔柔地唤他全名,没有撩拨,没有狡黠,没有隐忍,只剩彻骨的悲凉。
天欢“别再逆命了。”
天欢“别再疯魔了。”
天欢“别再为我,与天地为敌了。”
苏昌河苏昌河心口骤痛,疯魔的眼底骤然慌乱:“你胡说什么!老子不用你护!老子能扛!老子能继续逃!我们能活下去!”
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发抖,生平第一次,流露出极致的恐惧。
他不怕天道,不怕诛杀,不怕毁灭。
他只怕失去她。
天欢看着他猩红慌乱的眼,浅浅笑了。
那一笑,倾国倾城,洗净半生杀伐,褪去半生疯戾,干净得像暗河初见时、救他于尸山血海的模样。
天欢“你扛不住的。”
天欢“你是弃子,我是天命安排的命运。”
天欢“剧本相隔,天地殊途,我们从来没有结局。”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骤然抬手。
用尽最后残存的、刻入神魂的蛊力,凝出一枚至毒蛊心。
那是她毕生蛊术根基,是她最后的力量,也是她唯一、最后的决绝。
蛊心穿掌,瞬间入喉。
无声无息,无血四溅,却寸寸蚀碎她的经脉、神魂、天命烙印。
苏昌河“天欢!!——”
苏昌河瞳孔炸裂,撕心裂肺嘶吼出声,疯了一般想要抱住她,却只捞到一片落空的风雪。
毒素瞬间侵体。
天道绑定在她身上的所有枷锁、所有天命、所有子嗣羁绊,随她神魂寸碎,尽数作废。
她迎着萧瑟震惊至极的目光,声音轻得像风雪残响,字字清明,字字献祭:
天欢“萧瑟。”
天欢“我身归天命,今日自毁,偿还你半生执念、半生羁绊。”
天欢“我腹中天命子嗣,随我一同湮灭,从此新剧本再无枷锁。”
天欢“我只求你一件事——”
天欢“放过苏昌河。”
天欢“撤尽追杀,抹去他所有逆罪,允他余生平安,永世不扰。”
天欢“我以命为契,以魂为押,换他——一生无灾,安稳独活。”
一语落毕。
她眼底所有光彩骤然熄灭。
那盏支撑苏昌河疯魔半生、执念半生、逆命半生的光,彻底灭了。
身躯软软下坠,落入漫天飞雪之中。
绝色凋零,疯骨归尘。
暗河恶女天欢,一生杀伐,一生逆骨,一生不认天命。
最后一生,以命殉情,以己换他余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