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墨绿色毒瘴瞬间弥漫开来,将整座峡谷彻底封锁。瘴气蚀骨,寻常修士一旦吸入,经脉便会渐渐麻痹,修为大幅折损。
追兵阵脚大乱,一时间不敢贸然突进。
趁着对方受阻的空档,苏昌河拉起天欢的手,不再恋战,转身朝着峡谷深处更为幽深的密林奔去。
密林遮天蔽日,不见天光,瘴气浓稠,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气息。两人一路深行,直到确认彻底甩开追兵,才停下脚步,靠在参天古木之后喘息。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
天欢天欢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查看他后背的剑伤,指尖触碰伤口时,手都在微微发抖:“伤得这么重……你就不能顾及一下自己吗?”
苏昌河“顾及了,就护不住你了。”苏昌河喘着气,侧过头看她,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依旧是嘴硬的模样,“这点伤算什么?老子从乱葬岗爬出来的时候,比这惨十倍都活下来了。”
话音刚落,他身子微微一晃,眼前阵阵发黑。失血过多加上连日奔逃厮杀,早已耗尽了他最后的体力。
天欢连忙伸手扶住他,让他缓缓倚靠在树干上。她扶着他的手臂,忽然感受到他身躯微微发冷,再低头,发现自己的掌心也沾了不少血迹。
腹间的坠痛感越来越明显,连日紧绷、催动蛊力、奔波逃亡,让她也到了极限。可她咬着牙,强撑着精神,仔细为他处理剑伤。
天欢“我们不能一直这样漫无目的地逃。”天欢一边包扎,一边低声说道,“萧瑟手握整个北离的力量,久逃必被追上。峡谷之外皆是天罗地网,唯有往更北的蛮荒之地而去,那里脱离北离管辖,天道气运薄弱,他的力量也会大打折扣。”
苏昌河苏昌河缓缓点头,疲惫地闭上眼,又很快睁开,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你去哪,我便去哪。蛮荒之地凶险万分,毒虫猛兽遍地,你身子如今特殊,怕是要受苦了。”
天欢“有你在,便不算苦。”天欢抬眸,与他对视。
昏暗的密林之中,两道身影相依而立。
一个满身血伤,疯魔未改,却把所有温柔都给了身边之人;一个身带羁绊,前路迷茫,却甘愿抛下一切,陪他坠入无边蛮荒。
外面的世界,是盛世荣光,是天命正统,是无休止的追杀与审判。
而他们的世界,从此只剩彼此。
苏昌河握紧她微凉的手,十指相扣,血痕相融。
苏昌河“等伤势稍缓,我们便北上。”他语气坚定,眼底再无半分犹豫,“从今往后,跳出北离,跳出剧本。天道想定我们的命,那我们就偏要活成自己的样子。”
天欢轻轻“嗯”了一声,将头靠在他的肩头。
密林深处,风声呜咽,瘴气流转。
一对逆命之人,暂得喘息。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场逃亡与对抗,远远没有结束。
萧瑟不会善罢甘休,天道不会容忍逆叛,新旧剧本的碰撞,终将掀起更大的风浪。
而他们,手握彼此,纵前路万丈深渊,亦携手同行,至死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