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恋零讨厌了她八年,她却一直不以为意,顾恋零将其视作挑衅和轻视,其实本该是这样的想法。
直到她自杀的消息突然传到她的面前,微微泛白的荧光之下是她自杀的整个过程所录制的视频,备注是“红井”。
别人不知道红井是谁,只知道是这个名为“红井”的人将视频转交给了他们,但顾恋清楚。
“红井”一词从来都只有她才配使用,她叫红井参杉,亦或,顾恋零更应该喊她——零。
巧的是,自杀的那个蠢货,也叫零。
那个,傻瓜......
……
顾恋零的脑子顿时被记忆塞满,她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越陷越深的事实无可改变,她试着想要抓住什么,可巨大的失落感让她无从下手。
直到,另一只柔软纤细的手拉住了她,感知在退却,可十指相握的触觉开始占据,慢慢地,她可以睁眼了,看到的第一个场景,是一位梳着齐刘海的女孩。
她好像很虚弱,又有点害怕和担忧的神情,可最后又像是释然般轻笑一声。
这是一个,表情失控的神经病吗?顾恋零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丝丝如同雨后夕阳的温暖般的声音,声声扣耳。
“喂,喂!你没事吧?”
没事,什么没事?我吗?我能有什么事?
我......我没事。
奇怪,顾恋零想要发声,却发现自己的嘴被什么堵住了,软软的,像是棉花糖,又带点甘甜。
她的世界又变成黑暗般,心脏的跳动却指引着我走向光明的路口。
那是一道光,明媚,耀眼,光里貌似包裹着一个人影。
那是......她自己,顾恋零。
……
“哈————切——!”
顾恋零一个喷嚏,整得对面坐着的那人措不及防,而顾恋零自己也愣住了。
“这是哪个破地方?一股子酒精的味道。”顾恋零想都没想就说出这样一句话,同时她开始像猎物一样巡视着周围的一圈。
“呃,这是怎么回事?我是在医院吗?”顾恋零吃惊地问道,因为她发现自己正半躺在一张惨白的床上,而她的对面,一个满头红发的女孩正用自己的袖子擦着她的脸,而周围,标准的医用检测仪器正立在原处。
“你,你好,我叫零,是我的救命恩人......啊不对不对,是你的救命恩人!”说话的女孩连连摆手,一张惊恐的脸却是那么的动人心弦。
“哦,哦,感谢救我狗命,不是,是救我一命。”
顾恋零虽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但该谢还得谢,她可是个教养磕到甲沟炎的善良女孩。
“是这样的,我是在江边看到你落水了......”
零对顾恋零讲了一会前因后果,以及告诉她,她的监护人马上就会到医院来后,就匆匆下了床,穿上鞋跑了出去。
顾恋零很懵,我很吓人吗?她寻着她逃离的背影看去,连自己也没有注意到,那蹦蹦直跳的心脏声以及床边蹦成珠穆朗玛峰的心电图。
“叮——叮——”
一个按钮突然变成了红色,顾恋零接着听到一些紧凑的踩踏声,门再次打开,她望去,就见几位戴着口罩的医生向她的旁边跑去。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微微感到失落,顾恋零心想,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的救命恩人。
……
再次见到她的救命恩人,是在一个老旧的烧烤摊,说来奇怪,她后来委托人去找她,过了大半月都没一点风声,现在却在郊外的一个烧烤摊碰上了她。
还好她没发现自己,顾恋零也因此得以仔细的观察她。
是个疯子。
这是顾恋零对她的第二印象,她第一次见一个女孩喝了一瓶老白还巍然不动的,周遭的人也在那为她鼓掌喝彩,场上的气氛显然达到了高潮。
顾恋零冷眼看着,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强撑自己喝酒。街道外风吹起了夕阳的热量,余下的温度就靠着烧烤摊撑起,顾恋零看向人们中央的红发女孩,此时的她正打算开第二瓶白酒,发梢下,女孩在起哄声的托举下终于开始仰头,酒瓶也不是她自己拿的,而是一个中年大叔在喂她喝,一半的红发都已经湿了。
另一半红发则遮住了她的侧脸,看不清面容,顾恋零却知道她撑不住的,因为又有几个大叔开了第三瓶。
这是在玩命吗?顾恋零看不下去了,她先是环视四周,随即拿起一个不起眼的砖头握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重量,她慢步走向女孩。
“够了吗,给钱。”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划破了这道仅存的温度,顾恋零寻声望去,说话的竟是那个红发女孩,她停了脚步,开始饶有兴致地看看这是要搞哪一出。
“够?这才到哪啊小零零,你需要钱不得再喝几瓶。”中年大叔说完作势要开第三瓶,却被面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抓住了右手腕。
大叔不悦地想要挣脱,却发现无论使力如何他的手就是纹丝不动。
“给钱。”
“你个贱种,敢这么找老子要钱,快点松手!”大叔猛然提高了音量,同时朝周围使了个眼神,一瞬间女孩就成了众矢之的。
顾恋零看不下去了,看样子她的救命恩人是被耍了,不过咋感觉怪怪的?
一股被猛兽紧盯的感觉让她不禁起了一身疙瘩,她明明想动,可身体却在这种感觉下开始不听自己指挥的立在原地,恍惚中,她好像看见女孩看了她一眼。
那种感觉,像是在提醒她离远点......
随后顾恋零干脆也不动了,她看着那群男人围在红发女孩的周边,那阵势,吓的老板都不敢靠近去调节。
顾恋零其实也有点担心,倒不是怕她被欺负,而是觉得这么多烧烤和烟酒可惜了。
同时她这才发觉哪里奇怪了,今日的她貌似,没有之前害羞......嗯?这还是她在上次看到的那个,容易脸红,话都说不对的女孩吗?
大叔的脸开始变得黝黑,一来他当着众人的面被一个女孩喊着给钱没面子,二来他惊讶于自己竟然挣不脱她那小手的禁锢。
说起来,其实就这么被她拉着也不错,空气中飘着的都是她身上的幽香,此时再一看她的面貌,不禁心跳加速。
啧,妥妥一勾引人的狐狸。但狐狸都是狡猾的货,就像面前这个没人养的贱种,那酒肯定做过手脚了,两瓶喝满了都不带醉的。
“不给钱吗?”
“呵,想要我们老大给钱,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一个黄毛一脚踢翻了地上的一箱啤酒,看样子是要动手打人了。
这不行,顾恋零一时心急,她承认当时的自己开始不冷静了,明明她只想看戏来着。
“喂酒疯子,你后面!”她的后面一个男人正拿着一根麻绳准备套她脖子。
“滚。”又是那道清冽的声音,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变得很是深沉,就像一头挣脱束缚的猛兽开始低吟。
但没人知道她这句话是说与谁听的。
红发女孩再次说道:“一群低贱的东西,我不计较金钱,是仁慈,但想伤害我朋友,那一切就免谈了。”
说罢,她猛然看向顾恋零,而顾恋零此时也注意到一道身影出现在她的背后。
“现在就送你们下地狱吧。”
“我以生命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