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苍莽群山，连绵万里，常年云雾锁峰，灵气稀薄涣散。

此地名为青冥余脉，是天南疆域最边缘的荒僻群山，无大宗盘踞，无天才辈出，此地还散落着无数籍籍无名的散修与底层宗门。

世人皆知，修仙一道逆天而行，天灵根者得天独厚，真灵根者前途可期，唯有四属性、五属性的伪灵根，被修仙界公认为废骨凡胎，终生难脱炼气桎梏。

林衍便是这样一具凡骨。

他今年十七岁，入山下小宗门“青雾门”已有五载。一身五属性杂灵根，五行灵气混杂驳杂，吸纳缓慢，转化艰难，是宗门数百弟子中资质最垫底的存在。同批入门的弟子，资质稍佳者早已踏入炼气四层、五层，少数二三属性真灵根的弟子，更是稳稳摸到了炼气六层的门槛，唯有林衍，五年苦修，堪堪稳住炼气三层的修为。

在遍地机缘、步步争先的修仙界，这样的进度，等同于判了“仙途死刑”。

宗门师长早已对他不闻不问，同门弟子更是暗自嘲讽，说他空耗灵气、浪费功法，这辈子顶多熬到炼气大圆满，寿元耗尽，化作一抔黄土，终究是凡人命。

清晨曦光穿透山雾，洒在青雾门后山的苦修崖上。

崖边青石微凉，林衍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双手结最基础的《青雾引气诀》印诀。丝丝缕缕的微薄灵气，顺着周身毛孔缓缓钻入体内，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互不交融，在经脉中杂乱游走，大半灵气瞬间溃散消散，最终能留存丹田淬炼真元的，不足三成。

这便是伪灵根修士的宿命。

林衍天资不足，万般皆慢。没有顿悟飞升的奇迹，没有天降血脉的机缘，每一丝修为的精进，他都要付出旁人数倍、数十倍的苦功。

突然，他身旁传来两道脚步声，开口便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又是林衍？还在白费力气修炼呢？” 一名青衣弟子嗤笑开口，眼神轻蔑，“五杂灵根，天生废材，你练一辈子也成不了气候，还不如早早下山回乡，娶妻生子，安稳过完凡人一生，何必在修仙路上自讨苦吃？”

另一人附和道：“可不是嘛！宗门资源有限，每年的灵石、丹药就那么多，全都优先供给真灵根弟子，他这般资质，这辈子连筑基的门槛都摸不到，纯属浪费宗门粮草。”

两人话语刻薄，句句戳在修仙修士最看重的资质与前途上。

崖上其他苦修的弟子纷纷侧目，无人劝解，眼底皆是漠然与鄙夷。修仙界从来残酷，弱便是原罪，资质低劣，便注定被轻视、被舍弃，这是万古不变的规矩。

林衍双目未睁，心神未乱，依旧稳稳运转功法。

五年修仙路，这般嘲讽与冷眼，他早已习惯。

他深知凡人流世的真谛：修仙无侥幸，逆天不速成。世人皆羡天骄顿悟、一步千里，却不知绝大多数修士，都是在无尽蛰伏、默默苦修中挣扎求存。他天资不如人，便不与人争锋芒，不贪速成捷径，唯求稳扎稳打，步步沉淀。

待那两名弟子嘲讽离去，崖间恢复寂静，林衍这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无半分愠怒，只剩沉稳淡漠。

他抬手抚过丹田，那里的真元微薄却凝练，是五年日复一日、寒暑不辍苦修攒下的根基。旁人修炼只求快速突破，急于冲境争强，唯独他深知杂灵根本脉虚浮，根基最易溃散，故而每一层修为，都打磨得无比扎实，无半分虚浮破绽。

“资质平庸，便以勤补拙；前路渺茫，便静心守道。”

林衍低声自语，这便是他五年来坚守的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