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堵在楼下的红眼疯子

九月的风还裹着夏末的余温，盛望刚跟合作方对接完项目，拎着半杯没喝完的冰美式走出写字楼，就被人拦在了台阶下。

男人穿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指节上还带着点可疑的红痕，站在梧桐树下的阴影里，整个人冷得像块刚从冰库里捞出来的石头，唯独一双眼睛红得吓人，直勾勾盯着他，跟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盛望脚步顿住，指尖无意识收紧，塑料杯壁的冰碴子蹭得指腹发疼。

周围路过的同事都在偷偷往这边看，窃窃私语的声音飘过来，说那男的长得真帅，不知道是在等谁。

盛望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抬脚想从侧边绕过去。

男人伸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跟他脸上的冷意完全是两个极端，攥得很紧，盛望挣了两下没挣开，眉梢瞬间拧了起来。

盛望放手。

他语气冷得很，跟平时在公司里笑眯眯的万人迷模样判若两人，周围几个认出他的同事都傻了，从没见过盛总这么不耐烦的样子。

男人喉结滚了滚，眼神死死黏在他脸上，仿佛要把这几年没看过的份都补回来，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江添不放。

声音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听得盛望心口猛地一颤。

盛望江添，你幼不幼稚？我们已经好几年没联系了，你现在堵在我公司楼下是什么意思？

盛望抬眸看他，心跳快得离谱，却故意摆出一副疏离的样子，另一只手把冰美式往他面前晃了晃，冰块撞击杯壁发出哗啦的声响。

盛望再不松手我就把这杯咖啡泼你脸上了，到时候你这张脸花了，你们江家的人又要来找我麻烦，我可担待不起。

这话刚说完，江添的眼神更暗了，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又重了些，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江添他们不会来找你麻烦。

江添我已经跟家里闹翻了。

盛望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说这个，脑子里瞬间闪过高中时候的画面，那时候江添也是这样，永远把他护在身后，哪怕跟江家人吵架也从来不让他受半分委屈。

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盛望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再抬眼的时候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盛望哦，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江总要是没事的话就松手，我晚上还有局，别耽误我时间。

他刻意加重了“江总”两个字，看着江添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个度，心里居然有点报复的快感，可更多的是压不住的涩意。

江添盯着他看了好半天，忽然松开了手。

盛望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他哑着嗓子开口。

江添你要去跟那个追了你三个月的张总吃饭？

盛望眉头一下就皱紧了，抬头看他的眼神里带了点冷意。

盛望你查我？

江添是。

江添答得干脆，半点没隐瞒，红着眼看着他，指尖悬在半空，想碰他的脸又不敢，就那么僵着。

江添我还知道你上周胃出血住院，没人陪你。

江添知道你现在不吃香菜了，以前明明很喜欢。

江添知道你办公桌第二个抽屉里永远放着薄荷糖，还是以前你最喜欢的那个牌子。

他每说一句，盛望的脸色就白一分，手里的冰美式都快被捏变形了，冰水流出来蹭到手腕上，凉得他打了个颤。

盛望你到底想干什么？

盛望的声音都有点发颤，他拼命压着情绪，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更不想在江添面前露怯。

江添往前迈了一步，几乎把他圈在自己和身后的梧桐树中间，熟悉的冷松气息扑面而来，跟高中时落在他校服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低头看着盛望泛红的眼尾，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江添我想干什么？

江添盛望，我欠了你七年的告白，今天想一次性说清楚。

周围的抽气声此起彼伏，盛望整个人都僵住了，抬眸撞进江添红得快要滴血的眼睛里，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疼得他连呼吸都发颤。

不远处忽然传来汽车喇叭的声音，是他约好的张总开车过来接他了，车窗降下来，张总探出头笑着喊他的名字。

江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伸手就把盛望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抬头看向那辆车的眼神冷得能结出冰来。

盛望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紧绷的后背，还有耳尖藏不住的红，忽然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