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瞬间席卷了整座祭天台,奔走呼号声、兵器碰撞声、哭喊声搅在一起,往日威严的皇家祭地乱成一锅粥。侍卫们慌忙举刀阻拦黑甲叛军,可对方来势汹汹,人数众多,不过片刻,防线便节节败退。
龙椅上的皇帝面色铁青,厉声喝令护驾,身边的侍卫簇拥着他往后殿撤离,竟自始至终没有再看被绑在白玉柱上的林小棠一眼。那副冷漠的模样,让林小棠心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亲生父亲尚且如此,可想而知她如今的处境有多狼狈。
几名身形彪悍的叛军士卒快步冲上祭台,无视周围四散逃窜的宫人,径直走到她面前。粗糙的大手一把扯住她的胳膊,粗鲁地解开绑在石柱上的麻绳。麻绳深陷皮肉,猛地松开的瞬间,撕裂般的痛感顺着手腕蔓延开来,林小棠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白皙的手腕上勒痕红肿,还凝着点点血珠。
“动作快点,主上吩咐,必须完好带回去。”领头的士卒沉声催促,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林小棠手脚发软,本就冻得浑身僵硬,又接连受了惊吓,根本站不稳。两名士卒一左一右架住她的双臂,半拖半扶地往祭台下方走去。单薄的白色祭裙在风雪中飘摇,她发髻散乱,脸颊上还留着老嬷嬷扇出的红印,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皇家公主的仪态。
不远处,一身鹅黄衣裙的赤凰站在廊柱之后,悄悄抬眼望来。少女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化为淡淡的玩味,很快便跟着宫人隐入人群,显然并不打算出手相助。林小棠瞥见这一幕,心中了然,这位表面柔弱的小公主,本就视原主为眼中钉,如今自己被叛军掳走,怕是正合她心意。
一路穿行在厮杀混乱的人群里,林小棠紧紧抿着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穿越成了命运凄惨的赤九,原著里本该死在祭天台上的人,如今被叛军截走,剧情彻底偏离了轨道。她想不通,这群叛军放着地位尊贵的皇帝不抓,为何偏偏要掳走她这个声名狼藉的二公主?
被押出皇城,城外早已驻扎着大片黑甲军营,连绵的营帐一望无际,旗帜在风雪中烈烈作响,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脚下的土路坑洼不平,冰冷的寒风穿透薄薄的祭裙,冻得她牙齿不停打颤。
士卒将她带到营地最中心的主帐外,高声通传后,厚重的兽皮帐帘被人掀开。一股混杂着墨香、檀香与铁血冷意的气息扑面而来,架着她的人将她往前一推,林小棠踉跄着几步,勉强站稳身子。
帐内陈设简洁大气,地面铺着厚实的兽皮,正中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案几,上面摊着皇炎国的疆域舆图,旁边散落着密信与令牌。烛火跳跃,将帐内的光影晃得忽明忽暗。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名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他身姿挺拔,墨发高束,面容冷峻深邃,眉眼间带着久经沙场的凌厉与压迫感。他垂眸看着案上的舆图,听到动静才缓缓抬眼,那双漆黑的眸子沉沉落在林小棠身上,自上而下细细打量着她。
那目光不带温度,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让林小棠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皇炎国二公主,赤九。”男子率先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喜怒,“没想到,祭天场上一番动乱,倒是将你送到了我面前。”
林小棠攥紧发凉的手心,强压下心底的恐惧,抬起头直视对方。她知道此刻示弱毫无用处,索性硬着头皮开口:“你们为何抓我?你们的目标,不该是父皇吗?”
男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周身的气场愈发慑人:“抓皇帝?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比起那位薄情寡义的君主,你这位骄纵跋扈、引得举国不满的二公主,用处可要大得多。”
这话一出,林小棠心头猛地一沉。她瞬间明白过来,对方从一开始就盯上了自己。叛军是想拿她做人质,以此要挟皇炎皇室,甚至利用她收拢民心。
烛火映着她苍白的面容,过往原主的恶行、祭天台众人的冷眼、亲生父亲的绝情一一在脑海中闪过。她被困在这陌生的乱世,前路一片漆黑。
男人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赤九,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阶下囚。乖乖听话,尚可保全性命。若是妄图耍花样,下场可比祭天台上,凄惨百倍。”
冰冷的话语砸在耳边,林小棠望着眼前深不可测的叛军首领,清楚地意识到,她逃离了祭刀,却又坠入了另一个更深的牢笼。这场偏离原著的命运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