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这是林尘开始修炼功法的最直观感受。
仿佛有千万把烧红的钝刀在体内反复切割,将原本堵塞萎缩的经脉一点点挑开,再强行灌入滚烫的铁水。
林尘死死咬着一截从崖边捡来的枯木,整个人蜷缩在石台上,如同一条濒死的虾米。
汗水早已湿透了衣衫,顺着他痉挛的肌肉滴落在地,瞬间被那幽蓝色的火焰蒸发成白雾。
“忍住!《逆骨诀》第一层,名为‘碎凡’。不破不立,若连这点凡骨都碎不了,谈何逆天?”
玄冥的残魂悬浮在半空,声音虽冷,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引气入体,走少阳,过膻中,直冲丹田!别停下!”
“你说的倒是轻松,反正疼的不是你”林尘抱怨道。
“想成功就别抱怨,跟个娘们似的” 老者反驳
“抱怨两句又不会死”
“很烦啊”
两人一言一语的进行着没什么意义的对话。
林尘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凭借着那股不甘被命运践踏的执念,强行控制着体内那股狂暴的幽蓝气流。
气流所过之处,原本淤塞的经脉发出“噼啪”的脆响,那是旧有的屏障被暴力冲开的声音。
随着黑色杂质的排出,一股浓烈刺鼻的恶臭瞬间在密闭的石室中炸开。
那气味竟似带有实质般的腐蚀性,连玄冥那团幽蓝的魂火都剧烈摇曳起来,仿佛被熏得有些不稳。
石台周围原本顽强生长的几株幽光苔藓,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化作了一滩脓水。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尘意识即将模糊之际,体内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轰鸣。
那是一种枷锁断裂的声响。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通透。林尘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着。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周身皮肤上覆盖着一层厚厚油腻的黑色污垢,那东西宛如某种活物般在毛孔间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那是腐烂血肉与陈年淤泥混合后的恶臭,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这是……洗筋伐髓?”林尘抬起手,擦去脸上的污秽,看着指尖那粘稠如沥青般的黑泥,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此刻竟透着一层淡淡的莹润光泽。
“哼,算你小子命大,这般污秽之气竟没把你自个儿熏晕过去。”
玄冥的身影淡了几分,显然刚才的护法消耗了他不少魂力,语气中也多了几分嫌弃,
“你体内积攒了十六年的毒素和杂质已被排出大半。现在的你,虽未正式踏入武道,但这副肉身经过《逆骨诀》的淬炼,已堪比淬体境三重的武者。”
林尘握了握拳,指节间爆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中流淌。他站起身,随手对着旁边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挥出一拳。
“砰!”
没有动用任何武技,仅凭肉身之力,那坚硬的青石竟被他一拳轰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纹,碎石飞溅。
林尘瞳孔微缩,心中狂喜。以前他连提起五十斤的石锁都费劲,如今这一拳之力,怕是足以开碑裂石!
“嘿嘿,看起来很强啊” 林尘笑着说道。
“这只是开始。”玄冥冷冷打断他的思绪,“《逆骨诀》共九层,你现在不过是刚摸到门槛。这深渊之下虽有你需要的天材地宝,但也藏着不少凶险。
既然‘碎凡’已成,你便去寻那‘寒潭灵乳’,助你稳固根基。”
林尘深吸一口气,将眼中的狂喜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冷芒。他看向深渊更深处那片漆黑的迷雾,那里隐约传来水流声,也潜伏着未知的危险。
“去那里继续吧” 老者指着漆黑的迷雾说道。
“多谢前辈指点。”林尘对着玄冥行了一礼,随后不再犹豫,迈开步子,朝着那未知的黑暗走去。
曾经的废物林尘已死,如今活下来的,是一个要踏着尸山血海,向天道讨回公道的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