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叫苏锦瑶。
青云宗掌门亲传弟子,天灵根,金丹期。
宗门第一美女,追求者能从山门排到山脚。
所有人都说我是天之骄女,命好,长得好,资质好,道侣也好。
掌门独子林渊,宗门首席,元婴期,十岁筑基十五岁结丹二十岁元婴,整个青云界的传奇。
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也以为是。
直到中元节那天晚上。
他端了一杯茶给我,说是我最爱喝的雪芽。
我喝了。
然后我的灵力开始溃散。
四肢发软,视线模糊,丹田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在笑。
那个笑容很温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锦瑶,”他说,“我想提前让你成为我的道侣。”
我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撞破了窗户逃了出去。
身后是他的脚步声,还有他两个随从的笑声。
不紧不慢。
像猫追老鼠。
我跑进了藏书阁。
在第三层,我撞见了一个人。
一个外门弟子。
拿着扫帚,穿着灰扑扑的杂役服,长相普通,面无表情。
我抓住他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救我。”我说。
他看着我。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的眼泪涌了出来。
我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道袍被撕破,头发散乱,满脸泪痕。
但我不在乎了。
我甚至说了一句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
“你娶我。”
他愣了一下。
“只要你现在愿意娶我,我现在就是你的人。”
我在赌。
赌他是个好人。
赌他会像话本里写的那样,为了正义感挺身而出。
然后他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他说。
转身走了。
我的手从他衣袖上滑落的瞬间,听见了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不是我的希望。
是我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信任。
林渊的手下抓住了我。
我没有再挣扎。
因为我知道,挣扎没用。
那天晚上,我明白了两个道理。
第一,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来救你。
第二,当你指望别人救你的时候,你已经输了。
2
第二天宗门大比,我没有去看。
我被关在林渊的洞府里,两个侍女守着我,帮我梳妆打扮。
她们说恭喜,说我马上就是掌门的儿媳妇了,说林渊在大比上势如破竹,说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我求婚。
她们的脸上全是羡慕。
没有一个人问我脖子上的淤青是哪里来的。
大比结束的时候,林渊来了。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色法袍,头上戴着首席弟子的玉冠,意气风发。
他单膝跪在我面前,手里捧着一枚储物戒指。
“锦瑶,嫁给我。”
周围全是人。
掌门,长老,弟子,宾客。
所有人都在鼓掌,都在笑,都在喊“答应他”。
我看着林渊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全是胜券在握的笃定。
他知道我不会拒绝。
在这种场合拒绝,就是打掌门的脸,打青云宗的脸。
我父亲也会受牵连。
苏家比不上林家,差了整整一个级别。
我笑了。
“好。”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林渊站起来,把我搂进怀里。
他的嘴唇凑到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乖。以后别再跑了。”
我笑得更灿烂了。
因为我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不跑了。下次,我会直接杀了你。”
3
新婚之夜。
红烛高烧,满室旖旎。
林渊喝了很多酒,醉醺醺地推开房门。
我坐在床边,盖着红盖头,手里攥着一把匕首。
匕首是我从苏家带出来的。
没人知道。
因为这把匕首没有灵力波动。
它是最普通的凡铁,我爹说,它唯一的优点是足够锋利。
林渊走过来,掀开我的盖头。
“锦瑶,你真美。”
他低头想要亲我。
我伸出手,揽住他的脖子。
匕首刺进了他的后腰。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我。
“你……”
我拔出匕首,又刺了一刀。
一刀,一刀,又一刀。
每一刀都扎在他的丹田上。
他的元婴碎了。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伤口里涌出来,像是被捅破的水袋。
他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全是不可置信。
我从床上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地上。
裙摆上全是血。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说过不会让我跑的。”我说,“我没跑。我留下来了。”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站起来,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血腥味。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整个青云宗都会追杀我。
但我不在乎了。
就算死,我也要拉他垫背。
4
我逃了三年。
三年里,我杀了很多追杀我的人。
一开始是青云宗的人,然后是赏金猎人,再然后是苏家的人。
没错,苏家。
我爹派人来抓我,说要把我送回青云宗请罪。
他说我毁了苏家的前程。
我杀了那个来抓我的人。
那是我第一次杀姓苏的。
不是最后一个。
三年后,我站在一个山谷里,身边堆着十二具尸体。
那是我爹派来的第十二批人。
我把匕首擦干净,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满地的血发呆。
然后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不错。”
我猛地回头。
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他看起来很普通,头发有点花白,眼角有皱纹。
但他的眼睛不普通。
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看不到底。
“你是谁?”我握紧了匕首。
“魔教教主。”他说。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魔教教主。
传说中已经活了七百年的老怪物,化神期的存在。
“你想干什么?”我问。
“收你为徒。”他说。
我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你够狠。”教主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被逼到绝路的人很多,但能反杀的很少。能杀了人之后还不疯的,更少。”
他伸出手。
“跟我走。我让你变成没人敢欺负的人。”
我看着那只手。
枯瘦,苍老,布满了皱纹。
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握住了那只手。
5
魔教的生活和我之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我以为魔教是那种阴森恐怖、到处是骷髅头的地方。
但实际上,无回城就是一座比凡人都市大了几倍的城市,有集市,有酒楼,有茶馆,人声鼎沸,热闹得很。
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人不虚伪。
不喜欢你就直接说,要么滚要么打一架。
打死了也没人管。
我喜欢这种直来直去。
教主收我做了圣女。
他说我的天赋很好,天灵根,心境被那三年的追杀磨得足够锋利,修炼起来会很快。
他说得对。
一年后,我突破到了元婴初期。
三年后,元婴中期。
五年后,元婴后期。
我学会了很多东西。
学会了魔教的功法,学会了怎么杀人更高效,学会了怎么在笑的时候让人后背发凉。
我回了一趟苏家。
一个人去的。
我爹跪在我面前,磕了十七个头。
他说当年是不得已,说都是林家的压力,说他其实很想我。
我看着他磕头。
然后我想起了当年那些来追杀我的人。
他们临死前也是这样的。
磕头,求饶,说好话。
“你跟他们有什么区别?”我问。
我爹愣住了。
“他们磕头是为了活命,你磕头也是为了活命。”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是你的女儿。”
他眼睛里的光刚刚亮起来,就熄灭了。
因为我把匕首刺进了他的丹田。
他倒下去的时候,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和当年的林渊一样。
我站起来,看着苏家的大宅。
“从今天起,我不姓苏。”
我转过身,走出了苏家的大门。
身后是熊熊大火。
6
我在修仙界有了一个新的名字。
魔教圣女。
桃花眼,红裙子,杀人如麻。
正道的人说我是疯子。
魔教的人说我是煞星。
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一件事。
变强。
强到再也不会被人按在地上,强到再也不用求任何人救我。
在这个过程中,我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在藏书阁拒绝了我的外门弟子。
陆行舟。
我记得他的名字。
因为在那天晚上之前,我见过他很多次。
他在外门扫了七年的地,从来不跟人说话,从来不参加任何活动,像个透明人。
我从来没正眼看过他。
直到那天晚上,他用一句“对不起”让我记住了他。
我没有去找他。
不是因为恨他。
是因为我还没想清楚一个问题。
如果他当时救了我,我会怎么样?
我会嫁给他,当一个普通的妻子,每天相夫教子,过完平淡的一生。
然后呢?
然后林渊会放过我们吗?
青云宗会放过我们吗?
不会。
他们会杀了他,然后把我抓回去。
所以我后来想明白了。
他不救我,不是因为冷血。
是因为清醒。
他很清楚,救了我他也得死,而且死得更快。
这种清醒,我在魔教见多了。
但从来没有在一个外门弟子身上见过。
我决定去找他。
7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在一个凡人小镇上。
筑基初期。
三年时间,从练气九层到筑基初期,用的是最基础的功法。
我站在他的院子里,看着他背着包裹走出来。
他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好久不见。”我说,“陆行舟。”
他把包裹放在地上。
“你记得我的名字。”
他居然没跑。
也没跪。
就那样站在那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当然记得。那天晚上在藏书阁,你拒绝了我。”
“嗯。”
“你不怕我杀了你?”
“怕。”他说,“但怕没用。”
有意思。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我跟他说我这三年杀了一百三十七个人,有一百三十六个人死之前都跪下来求我。
只有一个没跪。
那个人说,你杀我是应该的,因为我当年没有帮你。
“那个人是青云宗的内门弟子,”我说,“当年林渊给我下药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
他沉默了两秒。
“那个人是谁?”
我笑了。
他居然问的是那个人是谁。
不是求饶,不是解释,不是后悔。
是问他妈的那个人是谁。
“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叙旧吧。”他说。
“当然不是。”我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我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不救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说:“因为我不想死。”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眼睛里没有闪烁,没有躲闪。
坦荡得像一面镜子。
“我以为你会编一个理由。”我说。
“但我没有。”
“你没有。”
他用了“我没有”,而不是“我没编”。
这个人太聪明了。
他知道在我面前撒谎没有用。
“陆行舟,”我说,“你是一个聪明人。”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跟我走。”
“去哪儿?”
“魔教。”
“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没有。”
他弯腰捡起包裹。
“那我跟你走。”
8
我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让他变强。
不是为了报恩,不是为了赎罪。
是因为我好奇。
一个能说出“因为我不想死”的人,如果给他足够的力量,他会变成什么样?
我把他安排在魔教外门,当一个杂役。
“别想着攀关系,”我把杂役服扔给他,“我跟你不熟。”
“明白。”
他没有多问一个字。
我暗中关注着他。
他每天干活,修炼,用的还是最基础的那种功法。
笨得像头牛。
但半年后,他筑基中期了。
一年后,筑基后期。
这个速度,把外门的执事都吓了一跳。
我让人把他带到我面前。
“筑基后期?”
“是。”
“一年时间,从筑基初期到筑基后期,用的还是最基础的功法?”
“是。”
我伸出手点上他的灵根。
然后我的手指僵住了。
上等灵根。
纯度极高,接近天灵根的水平。
“不可能。”我说,“你在青云宗测的是下等灵根。”
“要么当时测错了,要么测我的人在说谎。”
我看着他。
这个人的冷静程度超出了我的想象。
正常人发现自己灵根从下等变成上等,就算不欣喜若狂,至少也该有点激动。
但他没有。
他反而说“猜错了比不猜更危险”。
我派人去查他的底细。
查到的结果很干净。
干净得像是有人专门擦过一样。
我想起了那个地宫,那些棺材,那个留影术里的男人。
他说,封印不是封印,是标记。
我看着陆行舟,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和我一样。
都是被算计的。
只是他的算计,埋得比我更深。
9
我护法,他冲击元婴期。
二十一天。
我在山洞外面守了二十一天。
酒喝了一壶又一壶,眼睛没有离开过石门。
第二十二天早上,石门开了。
他从里面走出来,身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气势。
元婴期,成了。
“谢谢。”他说。
“别急着谢我,教主说了要见你。”
教主跟他聊了什么,我不知道。
但从教主殿出来之后,他就成了魔教的核心弟子。
资源翻倍,权限等同于长老。
教主告诉我,这个人的道很邪性。
“他说他修炼是为了有一天不再需要修炼。”教主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奇怪,“我活了七百年,没见过这种人。”
我听完,沉默了很久。
修炼是为了不再需要修炼。
那复仇呢?
复仇是为了有一天不再需要复仇吗?
我不知道。
但我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我杀了林渊,杀了苏家的人,我报了仇。
但然后呢?
林渊复活了。
我的复仇变成了一个笑话。
那我的余生要做什么?
继续复仇?
如果林渊能复活一次,就能复活两次。
难道我要一辈子追着他杀?
那天晚上,陆行舟跟我说了一段话。
“杀他一次不够,就杀他十次。杀他十次不够,就杀他一百次。如果他能复活是因为背后有人,那就把他背后的人也一起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但我知道,他是认真的。
这个人平时老实巴交,但骨子里比谁都狠。
我忽然觉得,也许跟着他,能找到答案。
10
我们去了陆家村。
地宫里,我们看到了那口石棺,看到了截魂术的残留物,看到了那块留影石板。
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说了一句话。
“封印不是封印,是标记。”
陆行舟的脸色没有变。
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握紧了一瞬。
我从认识他到现在,第一次看到他握紧手指。
“走吧。”他说。
“去哪儿?”
“回魔教,然后去青云宗。”
“去青云宗干什么?”
“升仙大会。”他回过头,看着我,“林渊在钓鱼,我们去咬钩。”
我忽然笑了。
“你疯了。”
“你也是。”
我们相视一眼。
那双一向平静如水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杀意。
是决绝。
11
升仙大会上,陆远山降临了。
他占据了林渊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和我们有着三分相似的中年男人。
他是陆行舟的父亲。
也是屠了陆家村三百七十二条命的凶手。
他站在高台上,金光万丈,所有人都在跪拜。
只有我和陆行舟站着。
陆远山看着陆行舟,说了一句让我浑身发冷的话。
“你的命是我给的,你的灵根是我留的,你的魂印是我种的。没有我,就没有你。”
陆行舟被提到了半空中。
我想拔剑。
但我动不了。
真仙的威压,不是我一个元婴后期能抗衡的。
陆行舟被摔在地上。
“我给你一个机会,”陆远山说,“只要你自愿献出魂印,我可以让你做我的弟子。”
陆行舟慢慢站起来。
我以为他会害怕。
会犹豫。
会妥协。
毕竟那是真仙。
毕竟那是他爹。
但他没有。
他笑了。
然后他捏碎了半块玉佩,拔出了一把黑色的匕首。
“凭什么?”他说。
“十六年前,青云宗替我选了灵根。十四年前,苏锦瑶替她自己选了一条绝路。今天,你又替全天下选了一个真仙。”
他的身体开始燃烧。
黑色的光从他皮肤下面透出来,像是一层铠甲。
魂印被激活了。
他用命换来的力量。
“你疯了?”陆远山的脸色终于变了,“激活魂印,你活不过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够了。”
他冲了上去。
我看着他和陆远山战斗。
看着他被金色雷电击中,单膝跪地。
看着他浑身是血,皮肤崩裂,黑色的血液浸透了衣服。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陆行舟!”我喊他的名字,声音已经嘶哑了,“你别死!”
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比任何锋利的东西都要命。
“不会死的。”他说。
然后他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
最后,他把匕首刺进了陆远山的丹田。
陆远山碎了。
他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匕首,浑身是血。
我冲上去扶住他。
他的身体已经快要散架了。
“苏锦瑶。”他说。
“你别说话!我带你去找教主!”
“听我说完。”他的声音很轻,“你当年在藏书阁问我,愿不愿意娶你。我当时拒绝了,不是因为我不愿意。是因为我不想你欠我。”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但现在,”他笑了,“我想问你一件事。”
“如果我能活下来,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我愣住了。
然后我笑了。
这个混蛋,都要死了,还在这里跟我耍帅。
“我愿意。”我说,“我愿意。你他妈的一定要活下来!”
“好。”
他闭上了眼睛。
12
他没有死。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反正就是,教主给他的玉简里藏了一道真仙的本命仙元。
魂印被净化了。
修为废了。
但人活着。
我每天给他熬药。
第一次,糊了。
第二次,也糊了。
第三次,他说:“你能不能行?”
我红着脸说:“我平时又不熬药。”
“那你平时干什么?”
“杀人。”
他笑了。
他居然笑了。
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他笑。
还挺好看的。
13
半年后,他好了。
修为废了,但灵根还在。
上等灵根,接近天灵根的资质。
我问他回不回魔教。
他说不急。
“那你想去哪儿?”
“到处走走。修炼了十六年,还没有好好看过这个世界。”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管魔教的事了?”
“不管了。”
“那你管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十四年前在藏书阁里,我用一双绝望的眼睛看着他。
他转身走了。
十四年后,我用一双认真的眼睛看着他。
他没有移开目光。
“管你。”我说。
他看着我的眼睛。
然后伸出手,牵住了我的手。
“好。”
我们走出房间。
外面阳光刺眼,天空很蓝。
路还很长。
但我不急了。
因为我知道,这一次,我不是在逃。
我是在走。
跟着一个当年转身跑了的混蛋,往下走。
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