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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六个小时的循环中一天天流逝。凌陌逐渐学会了如何在那些触碰中保护自己的意识——他将自己的精神沉入内心深处，在脑海中构建出一片只属于他自己的空间。在那里，他可以看到焰影在暮光山脉的夕阳中翱翔，可以看到星露在月光下绽放花朵，可以看到烬羽在晨光中练习刀法。那是他最后的避难所，是他在无尽折磨中唯一能够喘息的地方。

第十八天——或者第十九天——上午的时段结束后，凌陌瘫在床上，汗水浸透了床单。他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那是长时间被挠之后的神经反射，即使攻击已经停止，他的皮肤依然残留着那种酥麻的感觉。林墨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明天开始，会有人替换我和欧墨的班次。”

凌陌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缓缓睁开眼睛，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林墨，声音沙哑：“……谁？”

“陈铭和宋叙。”林墨的声音平静而冷淡，“他们早就想参与了。白延拦了他们很久，但现在——他觉得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凌陌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变得冰冷。陈铭——那个穿着中式长衫、眼神冷漠如刀的男人。宋叙——那个戴着黑色项圈、笑容残忍的少年。他见过他们几次，在走廊中，在餐厅里。他们看他的眼神，与其他人都不同——那不是占有欲，不是好奇，不是玩味，而是一种纯粹的、赤裸裸的施虐欲。

他闭上眼睛，将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

林墨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走出了隔间。

第二天上午九点，隔间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不是林墨和欧墨，而是陈铭和宋叙。陈铭依然穿着那件素净的中式长衫，黑色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他那张本就冷峻的脸更加清冷出尘。他走进隔间后，先在门口站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这个狭小的空间，最后落在蜷缩在床上的凌陌身上。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宋叙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黑色的短夹克，领口敞开，露出脖子上那条细细的黑色皮革项圈。他的头发剪得很短，几乎贴着头皮，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和一双带着野性的眼睛。他一进门就咧开嘴，朝凌陌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中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兴趣。

“这就是那个小家伙？”宋叙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床上的凌陌，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长得确实不错。难怪白延那么上心。”

凌陌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平静得近乎空洞的眼睛看着他。

宋叙与他对视了几秒钟，然后松开了手，轻笑了一声。“眼神不错。希望等会儿还能保持住。”

陈铭没有说话。他走到书桌前，在椅子上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支竹笛，放在桌面上。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凌陌，声音清淡如水：“开始吧。”

那一天的上午，是凌陌经历过的最漫长的两个小时。陈铭和宋叙的手法与林墨、欧墨截然不同——林墨和欧墨虽然也在折磨他，但他们的动作中带着一种克制，一种潜意识里的保护。而陈铭和宋叙，没有任何克制。

宋叙的手法大开大合，毫不留情，专门攻击他最敏感的部位——腰侧、腋下、脖颈、脚心——而且专挑他刚缓过气来的那一刻发起新一轮的攻击，让他永远处于崩溃的边缘，却永远无法真正得到喘息。陈铭则坐在一旁，偶尔用那支竹笛轻轻戳一下他的某个穴位——那些触碰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每一次都能让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笑得更厉害。

两个小时结束时，凌陌已经连哭都哭不出来了。他瘫在床上，眼神涣散，胸膛微弱地起伏着，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空壳。宋叙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指。“不错不错，比我想象中能扛。明天继续。”

陈铭收起竹笛，站起身，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凌陌。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拂过凌陌额前被汗水浸透的碎发。那动作很轻，很短暂，像是蜻蜓点水一般。然后他收回手，转身走出了隔间。

凌陌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他听到脚步声远去，听到门被关上，听到隔间中重新陷入寂静。然后他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入那片无边的黑暗之中。

那天晚上，钟颖来了。他推开门，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门口，而是走了进来，在床边坐下。他看着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凌陌，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你今天看起来不太好。”

凌陌没有回答。他闭着眼睛，呼吸微弱而平稳，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装睡。

钟颖没有揭穿他，只是继续说道：“我知道陈铭和宋叙很难应付。如果你实在撑不住，我可以帮你跟白延说说，把你换回林墨和欧墨的班次。”

凌陌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他缓缓睁开眼睛，用那双布满了血丝和疲惫的眼睛看着钟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为什么要帮我？”

钟颖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看不得你被欺负得太惨吧。”

凌陌看着他，那双疲惫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声音很轻：“……谢谢。但不用了。”

钟颖没有追问为什么。他只是坐在床边，沉默地陪了他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出了隔间。

门被关上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中回荡。凌陌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拒绝了钟颖的好意。也许是因为他知道，即使换回林墨和欧墨的班次，也无法改变他被囚禁在这里的事实。也许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在经历了陈铭和宋叙的折磨后，竟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麻木——那种麻木让他不再那么害怕痛苦，也让他不再那么期待解脱。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等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第二十五天——或者第二十六天——晚上，白延来到了他的隔间。他推开门，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看着蜷缩在床上的凌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说道：“你的精灵们很想你。”

凌陌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那是他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对外界的话语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他缓缓坐起身来，用那双依然红肿但比之前有了一些神采的眼睛看着白延，声音沙哑：“……它们还好吗？”

“很好。”白延的声音很平静，“焰影每天要吃十公斤的能量兽肉，星露的阳光房又扩建了一次，烬羽已经把训练室的靶子全部打烂了，琉光每天在水池里游泳，青璃盘在暖气片上不肯下来，沧溟把你的枕头占了，岚影站在窗台上看风景，霜焰追着自己的尾巴玩了三天。”

凌陌的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是他被囚禁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虽然那笑容很淡，很短暂，但白延看到了。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然后他继续说道：“如果你乖乖配合，我可以让你去见它们。”

凌陌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

白延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隔间。

那天晚上，凌陌躺在黑暗中，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他的精灵们还在等他。他必须坚持下去。为了它们，也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