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起因,源于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训练家交流赛。
凌陌带着小焰和小芽参加了滨海学院举办的一场小型公开赛。他没有动用全力,只是抱着练兵的心态,让小芽上场练练手。然而,即便是没有全力以赴的表现,依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钢超能力系的异色月桂叶,幽灵虫系的异色喷火龙,再加上凌陌本人那独特的S4分化者身份,让他瞬间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比赛结束后,一群年轻的训练家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向他请教培育异色精灵的经验,还有人热情地邀请他组队参加更高级别的联赛。凌陌被围在人群中间,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礼貌地一一回应着。
他没有注意到,在人群外围,有一双猩红的眼眸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白延站在场馆的二楼看台上,双手撑着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人群中那个被团团围住的金发少年身上,看着那些陌生的训练家对他露出热情的笑容,看着有人伸手拍他的肩膀,看着有人凑到他耳边说话——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啧,这些人还真是没眼色。”林墨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不悦。他靠在墙上,双臂抱胸,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阿陌明明是我们家的,他们凭什么围着他转?”
“因为他们不知道。”苏鹤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楼下那个被围住的身影上,声音平静,但眼底却翻涌着暗流,“他们不知道阿陌是谁的人。”
池临卓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但他握着栏杆的手同样青筋暴起。陈铭站在他身边,面色如常,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却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五个人就这样站在二楼,沉默地看着楼下的一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五种不同的信息素在无声地涌动,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终于,白延动了。他转身走下楼梯,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林墨、苏鹤、池临卓和陈铭紧随其后,五个人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穿过人群,径直走向那个被围在中间的金发少年。
“让一下。”白延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围在凌陌身边的人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路。白延走到凌陌面前,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带入自己怀中。这个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意味。
“阿陌,该回家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但那双猩红的眼眸却冷冷地扫过周围的每一个人,像是在无声地警告——他是我的,谁也别想碰。
凌陌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了白延的意思。他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嗯,我们回去吧。”
林墨走上前,很自然地牵起了凌陌的另一只手。“走吧,车在外面等着了。”
苏鹤则微笑着对那些还愣在原地的训练家们说道:“不好意思,我们家阿陌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池临卓和陈铭一左一右,挡住了那些想要跟上来的视线。五个人如同众星捧月般将凌陌护在中间,带着他离开了场馆。
回到别墅后,气氛有些微妙。
白延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猩红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林墨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一只焦躁的狮子。苏鹤靠在厨房门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池临卓和陈铭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虽然表面看起来平静,但眼底的暗流却瞒不过任何人。
凌陌站在客厅中央,感受到了空气中那股压抑的气息。他有些不安地看了看五个人,轻声问道:“你们……怎么了?”
白延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阿陌,你今天被那么多人围着,你是什么感觉?”
“感觉?”凌陌歪了歪头,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有点紧张,但也有很多人在夸小芽和小焰,我还是挺开心的。”
“开心?”林墨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你开心被那么多人围着?开心他们碰你?”
凌陌被他这句话问得愣住了。他这才意识到,林墨他们在意的不是他被围着这件事本身,而是他被别人碰触了。
“我……我没想那么多……”凌陌低下头,声音变小了,“他们只是太热情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不好意思拒绝?”白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阿陌,你要学会拒绝。你是我们的,我们不允许别人随便碰你。”
凌陌看着白延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翻涌的占有欲,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白延他们是在乎他,但这种在乎,有时候让他感到有些窒息。
“我知道了……”他轻声说道,“以后我会注意的。”
白延看着他乖巧的样子,心中的躁动稍微平息了一些。他伸手将凌陌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低声说道:“阿陌,对不起,我刚才语气太重了。我只是……太在乎你了。”
“我知道。”凌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道,“我不怪你。”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接下来的几天里,凌陌明显感觉到自己被“看管”得更严了。以前他可以独自去训练场训练,现在每次出门都至少有一个人跟着;以前他可以自由地和别人聊天交流,现在每次有人靠近他,都会有一道或几道不善的目光投过去,让对方知难而退;以前他还可以偶尔去滨海学院的图书馆看看书,现在白延直接让人把图书馆的稀有藏书搬到了别墅里,让他不用出门也能查阅资料。
凌陌理解他们的担心,但这种全方位的“保护”,还是让他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天晚上,凌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小焰趴在他床边的地上,似乎感受到了主人低落的情绪,抬起头,用头轻轻拱了拱他的手。
“小焰,你说……他们是不是管我管得太严了?”凌陌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
小焰低吼了一声,似乎在说“我也这么觉得”。
“我知道他们是关心我,怕我被别人抢走。”凌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但我又不是一件物品,我是一个人啊……我也需要有我自己的社交,我自己的生活……”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凌陌连忙坐起身来,擦了擦眼角,说道:“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白延。他看到凌陌坐在床上,眼眶微微泛红,心中猛地一紧。他快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抚上凌陌的脸颊。
“阿陌,你怎么了?哭了?”
“没有……”凌陌摇了摇头,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鼻音。
白延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阿陌,你是在怪我们最近管你管得太严了吗?”
凌陌低下头,没有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白延伸手将他揽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对不起,阿陌。我知道我们最近做得有些过分了。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我不会离开你们的。”凌陌闷闷地说道,“但你们也要给我一些空间。我不是你们的私有财产,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白延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他缓缓收紧手臂,将凌陌抱得更紧了一些。“你说得对。你是对的,阿陌。我们太自私了,只想着把你留在身边,却忘了你也有你自己的生活和自由。”
他松开凌陌,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答应你,从明天开始,我们会给你更多的自由。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和谁说话就和谁说话。我们不会再干涉你的社交和生活。”
“真的?”凌陌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真的。”白延郑重地点了点头,“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如果遇到任何危险或者让你感到不舒服的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好吗?”
“好,我答应你。”凌陌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白延看着他重新绽放的笑容,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低头在凌陌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然后站起身。“好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嗯,晚安,白延。”
“晚安,阿陌。”
白延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他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凌陌那句“我不是你们的私有财产”,像一把刀子一样扎进了他的心里。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占有欲会让凌陌感到如此痛苦。他一直以为,把凌陌牢牢地护在羽翼之下,就是对他最好的保护。但他错了。真正的爱,不是束缚,而是给予对方自由成长的空间。
他睁开眼睛,目光变得坚定。从明天开始,他会学着放手,让凌陌去飞翔。而他,会站在他身后,做他最坚实的后盾,而不是最沉重的枷锁。
第二天早上,凌陌下楼的时候,发现五个Alpha都已经等在客厅里了。他们的表情都有些不太自然,显然白延已经把昨晚的谈话告诉了他们。
林墨率先走上前,有些别扭地挠了挠头。“阿陌,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也不该限制你的自由。对不起。”
苏鹤也走上前,温柔地说道:“阿陌,我们商量过了。从今天开始,你可以自由安排你的时间,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们不会再干涉你了。”
池临卓推了推眼镜,补充道:“但我们还是希望你能保持通讯畅通,让我们知道你在哪里。这不是监视,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陈铭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凌陌看着他们一个个认真道歉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走上前,张开双臂,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你们。我也爱你们。”
五个Alpha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他们也伸出手,回抱住了他。六个人在清晨的阳光中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彼此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从那天起,凌陌重新获得了自由。他可以独自去训练场训练,可以和别的训练家交流心得,可以去图书馆看书,甚至可以一个人去海边散步。五个Alpha虽然还是会担心,但他们学会了克制,学会了信任,学会了用另一种方式来表达他们的爱。
而凌陌,也在自由中成长得更加茁壮。他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他的眼神变得更加自信,他的实力也在稳步提升。他知道,无论他飞得多高多远,身后总有五个人在默默地守护着他,支持着他。
这才是真正的爱——不是束缚,而是放手让对方成为更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