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汰赛首轮获胜之后，凌陌的名字彻底在赛场上传播开来。一个一米五的金发少年，带着一只属性怪异的火恐龙，一路过关斩将杀入八强——这个成绩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人对一个新人的预期。但凌陌并不满足于此，他的目标是更高的名次，甚至是冠军。
当晚回到酒店房间，凌陌洗完澡后穿着宽松的睡衣坐在床边，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金色短发。小焰已经先一步趴在房间角落的专用精灵睡垫上睡着了，尾巴上的暗紫色火焰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一整天的战斗让它累坏了，但它的状态恢复得不错，鳞片上的光泽已经重新变得鲜亮。
白延坐在另一张床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研究明天对手的比赛录像。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思考什么棘手的问题。
“明天的对手是谁？”凌陌擦干头发，爬到白延身边，探头看向平板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场比赛录像，画面中一只体型魁梧的精灵正在场地上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地面龟裂、尘土飞扬。凌陌定睛一看，认出了那只精灵——怪力，纯格斗系，肌肉虬结，四条手臂舞动起来虎虎生风，给人一种极强的视觉压迫感。
“庄岩，天津二中三年级学生，十八岁，主力精灵是这只怪力，等级六十四级。”白延滑动屏幕，调出对手的详细资料，“他的比赛录像我看了好几遍，这只怪力的特点是力量极大、防御扎实，而且技能覆盖面很广，除了格斗系的本系技能之外，还掌握了地震、岩石封、雷电拳和冰冻拳，几乎没有明显的短板。”
凌陌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格斗系技能对恶系的小焰是有克制效果的，这意味着小焰在战斗中一旦被怪力的格斗系技能命中，会受到比平常更大的伤害。而且六十四级的等级差距也让这场战斗的难度直线上升。
“不太好打。”凌陌诚实地说道。
“确实不好打。”白延放下平板，转头看向凌陌，“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我注意到庄岩的一个习惯——他在战斗中非常依赖怪力的正面突破能力，很少使用防御性或干扰性的战术。这种打法在面对实力不如自己的对手时非常有效，但一旦遇到能够打乱他节奏的对手，他就会变得急躁，容易出现失误。”
凌陌认真地听着，脑海中开始构思应对的策略。“所以关键是要打乱他的节奏，让他没办法按照自己的步调来战斗。”
“没错。”白延赞许地点了点头，“小焰的优势在于机动性和诡异性，你们不需要和怪力正面硬碰硬。利用黑夜魔影和影子偷袭来骚扰他，用奇异之光和祸不单行来削弱他的状态，等到他的体力和精神都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再找机会发动致命一击。”
凌陌点了点头，将这个战术思路牢牢记在心里。他又和白延讨论了一些细节，直到深夜才各自躺下休息。
酒店的床很柔软，被子带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凌陌躺在被窝里，闭上眼睛，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天比赛的画面，那些紧张刺激的瞬间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让他的大脑始终处于兴奋状态。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了入睡的努力，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睡不着？”黑暗中传来白延的声音。
“……嗯。”
“在想比赛的事？”
“在想很多事情。”凌陌侧过身，面向白延的方向。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月光，但他还是能隐约看到白延的轮廓——那个银白色头发的少年正侧躺着，面向他，猩红的眼眸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光芒。
“要不要过来？”白延忽然问道，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凌陌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热。但他犹豫了几秒钟后，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走到白延的床边。白延掀开被子的一角，让他钻了进来。
床对两个人来说稍微有点挤，但白延很自然地伸手将凌陌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凛冬雪松的气息瞬间将凌陌包裹，那是一种清冽而温暖的味道，像是冬日森林深处被阳光晒过的松枝，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心。
凌陌把脸埋在白延的胸口，闻着那股熟悉的气息，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松弛下来。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白延规律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像是某种古老的摇篮曲。
“白延。”
“嗯？”
“你的信息素真好闻。”
白延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物传到凌陌的脸颊上。“是吗？我倒觉得你的更好闻。每次你一紧张或者害羞的时候，草莓牛奶的味道就会飘出来，甜得让人想咬一口。”
凌陌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幸好黑暗中看不清楚。他闷闷地说：“哪有那么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白延低头，把脸埋进凌陌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看，现在又是这个味道。甜甜的，带着一点点奶香，像是刚出炉的草莓蛋糕。”
凌陌羞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把脸埋得更深，假装自己是一只鸵鸟。但他不得不承认，被白延这样抱着、被他的气息包裹着，心里的焦虑和不安确实消散了很多。那些关于比赛的担忧、关于未来的迷茫，在这个拥抱中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明天我会去看你的比赛。”白延轻声说，“坐在最前排，给你加油。”
“嗯。”
“赢了的话，我有奖励给你。”
凌陌抬起头，好奇地问：“什么奖励？”
“现在说了就不叫惊喜了。”白延卖了个关子，伸手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所以你要加油赢下来，这样才能知道奖励是什么。”
凌陌撇了撇嘴，但心里却涌起一股期待。他不知道白延准备了什么，但只要是白延给的，他就觉得很开心。
“那我一定会赢的。”他认真地说。
“嗯，我相信你。”白延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睡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凌陌点了点头，重新把脸埋进白延的胸口，闭上了眼睛。这一次，睡意很快就涌了上来，像是温柔的潮水将他缓缓淹没。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冠军领奖台上，手里捧着金色的奖杯，台下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白延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朝他微笑着，猩红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第二天早上，凌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躺在白延的怀里。白虎Alpha的手臂紧紧地环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呼吸平稳而绵长，显然还在熟睡。凌陌没有立刻起床，而是安静地躺了一会儿，享受着这个难得的宁静时刻。
窗外的天色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光带。凌陌看着那道光线缓缓移动，感受着白延胸膛的温度和心跳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福感。
他轻轻挪动身体，想要在不吵醒白延的情况下起床。但他刚动了一下，白延的手臂就收紧了，把他更紧地箍在怀里。
“再睡一会儿……”白延含糊不清地嘟囔道，眼睛都没睁开。
“已经七点了，该起床准备了。”凌陌小声说。
“再睡五分钟……”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结果睡了半个小时。”
白延终于睁开眼睛，猩红的眸子里还带着惺忪的睡意。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凌陌，嘴角浮起一抹慵懒的笑意。“早上好，小草莓。”
凌陌的脸又红了。“不要叫我小草莓！”
“可是你身上的味道真的很像草莓牛奶啊。”白延故意凑近他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嗯，早上起来味道更浓了，好甜。”
“白延！”凌陌羞恼地推了他一把，但力气太小，根本推不动。
白延笑着松开了手，放他起床。凌陌逃也似的跳下床，赤着脚跑进了卫生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白延躺在床上，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上午的八强赛安排在十点举行。凌陌吃完早饭后，带着小焰到酒店附近的公园里做了一些简单的热身训练，然后返回酒店换好比赛服，前往竞技场。
今天的竞技场气氛比昨天更加热烈。八强赛的含金量远非小组赛可比，能够走到这一步的选手都是各校的精英，每一场比赛都堪称巅峰对决。看台上座无虚席，观众们的热情高涨，欢呼声和呐喊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沸腾的声浪。
凌陌走进选手通道的时候，遇到了今天的对手庄岩。庄岩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比凌陌高出整整一个头还多，胳膊比凌陌的大腿还粗，站在凌陌面前就像一座小山。他低头看着这个只有一米五的金发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你就是那个S4分化者？”庄岩的声音粗犷而洪亮，“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我劝你还是早点认输算了，免得等会儿被我的怪力打哭了，丢你们学校的脸。”
凌陌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庄岩，没有被他的挑衅影响到。“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还没有认输的打算。等会儿场上见吧。”
说完，他绕过庄岩，继续向前走去。庄岩看着他小小的背影，冷哼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上午十点整，八强赛正式打响。
凌陌站在场地一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他的心跳得很快，但他的头脑却很清醒。他转头看向看台，在第一排的位置找到了白延的身影。白延正看着他，对上他的目光后，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凌陌微微一笑，然后转回头，目光变得坚定而锐利。
“比赛开始！”
庄岩率先出手，怪力四臂齐挥，如同一辆重型战车般朝小焰猛冲而来。它的拳头上凝聚着淡淡的白色光芒——那是真气拳的前兆，一旦被命中，后果不堪设想。
“小焰，影子偷袭！”
火恐龙的身体瞬间融入地面的阴影中，怪力一拳落空，砸在地面上，将地板轰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中，小焰从怪力背后的影子中浮现而出，一记暗影球直取怪力的后心。
但怪力的反应速度出乎意料地快。它甚至没有回头，四条手臂中的两条就向后一挥，准确地拍飞了暗影球。暗影球在空中爆炸，化作点点暗紫色的光屑散落。
凌陌的瞳孔微微一缩。这个对手的感知能力和反应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
“雕虫小技。”庄岩嗤笑一声，“怪力，用地震！”
怪力抬起一只脚，狠狠跺向地面。一股恐怖的震波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整个场地剧烈震动起来，地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小焰被震波波及，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雷电拳！”庄岩乘胜追击。
怪力的拳头上缠绕起耀眼的电光，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小焰轰来。雷电拳是电系技能，对小焰的属性没有克制效果，但以怪力的力量，就算没有属性克制，这一拳也足以造成重创。
“小焰，用电光一闪拉开距离！”
火恐龙强忍地震造成的眩晕，身体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残影，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雷电拳的攻击。雷电拳擦着它的尾巴掠过，将地面轰出一个焦黑的大坑。
凌陌的额头渗出了冷汗。庄岩的攻势太猛了，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如果继续这样被动防守下去，小焰迟早会被抓住破绽。
必须想办法扭转局势。
“小焰，黑夜魔影！”
火恐龙喷出大片的暗紫色雾气，迅速弥漫开来，将整个场地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这是凌陌最常用的干扰战术，通过限制对手的视野来创造机会。
但庄岩显然早有准备。“怪力，用岩石封！”
怪力四条手臂同时挥动，召唤出数十块巨大的岩石，从四面八方朝场地中央砸落。岩石封不仅是攻击技能，同时也改变了场地的地形——那些落在地上的巨石形成了天然的障碍物，限制了小焰在阴影中移动的路线。
凌陌的心一沉。庄岩比他想象的要狡猾得多，他不仅在正面进攻上占据优势，在战术应对上也滴水不漏。
“小焰，注意躲避落石！”凌陌大声提醒。
火恐龙在巨石之间灵活地穿梭跳跃，躲避着从天而降的岩石。但怪力召唤的岩石数量太多了，密度越来越大，小焰的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
就在这时，一块巨大的岩石从天而降，正好落在小焰的必经之路上。火恐龙被迫停下脚步，而就在这一瞬间的停顿中，怪力抓住了机会。
“怪力，十字劈！”
怪力的四条手臂同时发力，交叉成十字形状，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朝小焰劈落。十字劈是格斗系的大威力技能，如果被命中，以小焰的防御力绝对无法承受。
凌陌的瞳孔急剧收缩。来不及了，小焰躲不开了。
但他不能就这样放弃。
“小焰，用同命！”
火恐龙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一道透明的能量纽带从它身上延伸而出，连接到了怪力的身上。
同命——一旦发动，如果施术者被击败，对方也会随之一起失去战斗能力。
庄岩的脸色变了。“怪力，停——”
但已经来不及了。十字劈结结实实地命中了小焰，火恐龙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量轰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场地边缘的能量屏障上，然后滑落在地，失去了战斗能力。
与此同时，同命的纽带发挥了作用。一股强大的反噬力量沿着纽带传导回去，怪力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两只精灵同时失去了战斗能力。
整个竞技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裁判快步上前，检查了两只精灵的状态，然后举起了手中的旗帜。“双方精灵同时失去战斗能力，根据规则，本场比赛判定为平局！”
平局。
看台上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声。有人为这场精彩的比赛鼓掌喝彩，也有人为这个出人意料的结果感到惋惜和遗憾。
凌陌跪在场地边缘，看着远处倒在地上的小焰，眼泪无声地滑落。他爬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向小焰，跪在它身边，颤抖着伸出手去抚摸它的头。
“小焰……小焰你醒醒……”他的声音哽咽着，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火恐龙的鳞片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非常好了……”
火恐龙的尾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它看到凌陌满脸泪水的样子，费力地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慰他不要难过。
凌陌再也忍不住，抱住小焰的脖子，放声大哭起来。
医疗团队迅速赶到，将小焰抬上担架送往医疗室。凌陌跟着担架一路小跑，眼睛红红的，却始终没有放开小焰的爪子。
在通道入口处，他看到了白延。白虎Alpha站在那里，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张开了双臂。凌陌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着。
“我……我没能赢……”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深深的自责和不甘。
“不，你没有输。”白延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抱住，“你面对的是一个等级比你高出四十多级的对手，你不仅没有被打垮，还逼出了一个平局。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凌陌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白延感觉到胸口的衣襟被泪水洇湿了一片，但他没有在意，只是轻轻地拍着凌陌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好了，不哭了。”他低头，在凌陌的发间落下一个轻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为你骄傲。”
凌陌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委屈的小兔子。“可是……可是这样的话，我就不能拿到你说的那个奖励了……”
白延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伸手擦了擦凌陌脸上的泪水，柔声说道：“谁说你拿不到的？只要你尽力了，奖励就一定会给你。”
“真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凌陌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的委屈和失落终于消散了一些。他点了点头，重新把脸埋进白延的怀里，小声地说了一句：“白延，你真好。”
白延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在通道的尽头，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落下来，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比赛还没有结束，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有彼此在身边，就没有什么是不可战胜的。
凌陌闭上眼睛，闻着白延身上那股熟悉的凛冬雪松气息，心里默默地想——下一次，我一定要赢。不是为了奖励，不是为了荣誉，只是为了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这个人身边，成为足以与他并肩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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