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结束后的第三天，凌陌接到了精灵中心的通知，说小焰已经完全康复，可以去接回来了。他一大早就从宿舍出发，穿过校园里那条种满银杏树的主干道，踩着满地金黄的落叶，心情像头顶的蓝天一样明朗。
精灵中心的建筑是一栋白色的三层小楼，坐落在校园的东南角，门口种着两棵高大的桂花树，正值花期，浓郁的甜香飘散在空气中。凌陌推门进去，前台的值班护士认出他来，微笑着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病房。
“江同学来了啊，你的火恐龙恢复得很好，昨天就已经活蹦乱跳的了。不过它在住院期间把我们后院的花圃刨了个底朝天，还偷吃了隔壁卡蒂狗的口粮，张医生说要找你聊聊赔偿的事。”
凌陌的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那是亲生的，是自己一手带大的，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他推开病房的门，一眼就看到小焰正蹲在窗台上，嘴里叼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塑料瓶，正试图用幽灵系的暗影能量把它腐蚀掉。看到凌陌进来，它眼睛一亮，丢下塑料瓶就扑了过来，一头撞进凌陌怀里，力道大得让他后退了两步。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想我了。”凌陌哭笑不得地抱住它，上下打量了一番。小焰的精神状态确实很好，身上的鳞片比以前更有光泽了，暗紫色的纹路也更加鲜明，尾巴上的火焰燃烧得旺盛而稳定。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原本的琥珀色瞳孔如今变成了一种深邃的暗金色，瞳孔深处隐隐流转着幽紫色的光芒，看起来既神秘又危险。
“你的变化还真不小。”凌陌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指尖触碰到它额头上新长出来的小角，那对角也比之前更坚硬了，尖端微微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办理完出院手续并赔付了花圃的损失之后，凌陌带着小焰离开了精灵中心。他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拐了个弯，去了学校后山的一片小树林。那里比较偏僻，平时很少有人去，是个测试新招式的好地方。
秋天的树林里铺满了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凌陌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让小焰站在对面，自己则退开几步，打开了精灵手环的记录功能。
“小焰，我们先测试一下你现在的各项数值。”凌陌调出检测模式，一道淡蓝色的扫描光波从头到尾扫过火恐龙的身体。几秒钟后，数据面板显示出来——等级二十三级，属性恶系幽灵系，资质SSSP，特性变化自如，技能槽位比进化前多了两个，目前掌握的技能包括抓击、叫声、火花、烟幕、电光一闪、奇异之光、暗影球、黑夜魔影、暗袭要害、同命，以及两个新解锁的技能——祸不单行和影子偷袭。
凌陌看着这个技能列表，心里有了计较。小焰目前的技能配置偏向干扰和奇袭，正面硬刚的能力相对薄弱，这和他自己的战斗风格倒是很契合。但如果想要应对更复杂的战斗局面，还需要进一步开发小焰的潜力。
“小焰，先试试影子偷袭。”凌陌下达指令。
火恐龙的眼睛闪过一丝幽光，它的身体忽然在原地变得模糊起来，下一秒，一道暗影从地面上疾速延伸而出，瞬间抵达了凌陌指定的那棵大树下方，紧接着一道锋利的暗影利刃从影子中弹出，在树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好快的速度！”凌陌眼睛一亮。影子偷袭这个技能的优势在于出其不意，从对手的影子中发动攻击，防不胜防。以小焰现在的熟练度来看，这个技能已经可以作为常规战术的一部分来使用了。
“接下来试一下祸不单行。”
小焰张开嘴，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声。那声音听起来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钻进人的脑海深处。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起来，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凌陌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眩晕，连忙甩了甩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祸不单行这个技能的效果是，如果对手已经处于异常状态，那么这个技能的威力会翻倍。配合小焰的奇异之光或者黑夜魔影使用，可以在短时间内造成极高的爆发伤害。
凌陌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测试结果，然后合上本子，蹲下身平视着小焰的眼睛。“小焰，我们接下来要进行一些特别的训练。你的属性和普通火恐龙不一样，这意味着我们不能按照常规的训练方法来提升实力。我需要你掌握一些更复杂的技巧，可能会很辛苦，你能坚持吗？”
火恐龙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尾巴上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暗紫色的火光映在它的瞳孔中，像是两簇永不熄灭的鬼火。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凌陌带着小焰进行了高强度的技能训练。他重点训练了小焰对幽灵系能量的操控精度，要求它能够在移动中精准地释放暗影球，并且能够在不中断移动的情况下切换技能。这种训练对精灵的体能和精神消耗都非常大，但小焰硬是咬牙坚持了下来，到傍晚的时候，已经能够在高速移动中连续释放三次暗影球，且命中率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凌陌自己也累得不轻，他的精神力与精灵紧密相连，小焰每一次释放技能都会消耗他一部分精力。到太阳落山的时候，他靠着树干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浸透了衣衫。
“今天就到这里吧。”凌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小焰立刻挨着他趴了下来，把脑袋搁在他的腿上。凌陌伸手轻轻挠着它下巴处的鳞片，火恐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橘红色的光芒透过树梢洒下来，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色彩。凌陌看着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几个月前，他还躺在实验室的恒温舱里，每天被注射各种各样的药剂，被当成一个物品一样研究和记录。而现在，他坐在这里，身边有自己的精灵，有一个关心他的人，还有一个值得期待的未来。
这一切美好得像一场梦。
他正出神的时候，精灵手环忽然震动了一下。凌陌低头看去，是一条来自学校教务处的通知消息。他点开一看，瞳孔微微收缩。
通知的内容是：由于他在考核中的优异表现，学校决定推荐他代表本校参加一个月后举办的京津冀地区青少年训练家交流赛。这场比赛汇集了华北地区多所知名精灵学校的优秀学员，竞争激烈程度远超校内赛事。如果能在比赛中取得名次，不仅可以获得丰厚的奖励，还有机会得到国内顶级精灵研究机构的关注。
凌陌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片刻，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确认参加”的按钮。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走到最远的地方去吧。
他收起手环，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小焰，我们有一个月的时间做准备。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比今天还要辛苦很多倍，你准备好了吗？”
火恐龙站起来，仰头发出一声嘹亮的吼叫，暗紫色的火焰从它口中喷涌而出，在空中炸开一朵绚丽的火花。它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那是对变强的渴望，是对未来的憧憬，也是对主人的承诺。
凌陌笑了，伸手拍了拍它的头。“好，那我们回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训练。”
一人一精灵踏着暮色往回走。林间小路上，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宁静而温暖的剪影。
回到宿舍的时候，白延已经等在门口了。他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银白色的头发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看到凌陌和小焰回来，他挑了挑眉，目光在凌陌沾满泥土的衣服上停留了片刻。
“又去后山训练了？”
“嗯。”凌陌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但眼睛却是亮晶晶的，“小焰掌握了两个新技能，熟练度也提高了很多。而且我还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学校推荐我参加京津冀地区的青少年训练家交流赛。”凌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一个月后开赛。”
白延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揽住凌陌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凌陌踉跄了一下。“这不是好消息，这是天大的好消息！能拿到学校推荐名额的人可不多，这说明你的实力已经得到了认可！”
“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凌陌有些不安地说，“参赛的都是各个学校的顶尖学员，我怕……”
“怕什么怕，”白延打断了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连周老师的烈咬陆鲨都能打成平手，还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不是还有一个月吗？这一个月我来陪你训练，保证让你脱胎换骨。”
凌陌抬头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路灯暖黄色的光芒。“你真的愿意陪我训练？”
“废话。”白延理所当然地说，“我不陪你谁陪你？难道你还想让别人来当你的陪练？”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占有欲，好像凌陌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徒弟一样。
凌陌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你的课业怎么办？”
“翘了呗。”白延说得毫不在意，“反正那些课程对我来说也没什么难度。倒是你，要是比赛输了，丢的可不只是你自己的脸，还有我这个师父的脸面。”
“你什么时候变成我师父了？”
“从刚才开始的。”白延一本正经地说，“怎么，不愿意？那算了，我回去了。”
他说着作势要走，凌陌连忙拉住他的衣袖。“愿意愿意，当然愿意！白延学长肯教我，是我的荣幸。”
白延这才满意地转过身来，伸手揉了揉凌陌的头发。“这还差不多。走吧，先去吃饭，吃完饭我帮你制定一个详细的训练计划。一个月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只要方法得当，足够让你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两人并肩走进了宿舍楼。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逐一亮起，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小焰跟在两人身后，尾巴上的暗紫色火焰在昏暗中一跳一跳的，像一颗会移动的小星星。
那天晚上，白延果然拿出了一整套训练方案。他用笔在纸上画出了详细的时间表，从每天早上六点的体能训练，到上午的技能专项练习，再到下午的实战对抗和晚上的战术复盘，每一天的安排都精确到了分钟。
凌陌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时间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这也太满了吧？我连洗澡的时间都没有了？”
“洗澡时间安排在晚上十点到十点半，我给你留出来了。”白延指了指时间表上的一个空格，一脸理所当然地说，“而且这还不算最满的，等到比赛前一周，我还要给你加训。”
凌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他知道白延是为他好，而且他自己也确实想要变强。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好，我接受。”凌陌郑重地点了点头。
白延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他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凌陌的额头。“别一副要去赴死的表情。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你太辛苦的。”
凌陌捂着额头，瞪了他一眼。“骗人，你刚才还说要把训练强度拉到最大。”
“那是吓唬你的。”白延笑着说，“我可舍不得把你累坏了。你要是倒了，谁来替我赢比赛？”
凌陌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白延总是这样，嘴上说着狠话，实际上比谁都心软。
窗外的月亮悄悄爬上了树梢，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带。宿舍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而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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