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国境线绵延千里,群山交错,林莽幽深。这里远离城市喧嚣,人烟稀少,却也是跨境人员往来的隐秘通道。清晨薄雾笼罩山林,露水沾湿草木,天地间一片朦胧,看似静谧无声,实则暗潮涌动。
萧瑾麾下的暗卫早已分散在山林隘口、林间小路、废弃驿站之中,伪装成采药人、行商、护林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处角落。按照情报所示,夜阁精锐队伍会分三批从不同隘口入境,随后在边境小镇汇合,再一同向市区进发。
“第一批目标出现,共计八十七人,全副武装,行进速度极快,正沿西山隘口向内推进。”通讯器里传来前线暗卫的实时汇报,“队伍纪律严明,队形紧凑,警戒范围拉到百米开外,明显是训练有素的职业精锐。”
萧瑾此时身处距离边境不远的一处临时指挥点,屋内陈设简单,正中摆放着巨型沙盘,城市、边境、交通线路标注得一清二楚。他褪去了平日的家居衣衫,身着一身简便的劲装,银发束在脑后,眉眼间的温顺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沉静。
“不要阻拦,全程尾随。”他俯身看向沙盘,指尖落在边境小镇的位置,“让他们顺利抵达汇合点,等待另外两批人员全部到齐。现在出手,只能击溃部分人马,打草惊蛇,其余人会四散逃窜,后续排查无穷无尽。我们要等全员集结,再一举合围。”
擒贼需擒王,斩草要除根。分散截击只会留下后患,唯有等对方主力完整集结,才能一次性彻底清剿。
“明白。”
山林之中,第一批夜阁精锐步履不停。众人面色冷峻,目光警惕,沿途不断派出斥候探查四周环境。狂狮走在队伍最前方,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密林,心底满是傲慢。在他看来,前两波人手失利,不过是对手运气好、自身部署失误。此番他亲率本部精锐,战力远超以往任何一批人马,区区一座城市,根本无力抵挡。
“加快速度,日落之前抵达青溪镇汇合。”狂狮沉声下令,“沿途不要节外生枝,我们的目标是萧家,无关人等不必理会。”
队伍脚下不停,深入国境腹地。沿途偶尔撞见山间行人,也只是擦肩而过,没有多余举动,一心赶路。他们自认为行踪隐秘,却不知道从踏入这片山林开始,每一步动向都被暗处的眼睛牢牢锁定。
数个时辰后,第二批、第三批队伍相继从不同隘口入境。三路人马共计两百三十余人,装备精良,配备制式枪械、爆破装置、专业通讯设备,整体战力远超此前任何一波潜入势力。三批队伍按照预定路线,朝着边境小镇青溪镇汇聚。
青溪镇依山傍路,是边境往来的必经之地,小镇不大,商铺、民居错落分布,往来商旅较多,鱼龙混杂,恰好成为绝佳的临时落脚点。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染红天际。
三批人马全部抵达青溪镇,分散入住镇上的民宿、客栈、闲置院落。表面上化作普通商旅,实则划分防区、布置岗哨、架设临时通讯基站,将整座小镇悄然控制。
狂狮住进镇中心最大的一座宅院,召集各小队首领议事。
“明日清晨全员出发,沿主干道直驱市区。”狂狮指着简易地图,语气狠厉,“兵分三路,第一路强攻萧氏集团总部,第二路封锁市中心医院,第三路拦截警务力量。三路齐发,打乱对方阵脚,我亲率主力直扑萧家老宅。听闻萧家那个最小的小子藏着猫腻,我倒要亲自会一会他!”
一众首领纷纷领命,眼底战意澎湃。在他们眼中,胜利已然近在眼前。
宅院之外的街角,一名挑着货担的小贩缓缓走过,看似叫卖货物,实则将院内的谈话内容、人员布防、装备摆放一一记录,随即通过隐秘频段传回指挥点。
临时指挥点内,萧瑾听完汇报,唇角勾起一抹冷弧。
“目标明确,打法粗暴,直奔核心。”他淡淡说道,“狂狮自负轻敌,以为依靠精锐强攻就能速战速决,恰恰给了我们合围的机会。”
他抬手调整沙盘上的标识,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暗卫分三路,一路潜伏青溪镇外围,封锁所有出逃路线;一路沿主干道布防,沿途设置障碍与监视点;最后一路随我行动,直面对方主力。同时联系傅沉,让边境警务、特警暗中向青溪镇靠拢,形成外围包围圈。”
指令层层下达,数百名暗卫迅速调动,如同流水般奔赴各个点位。
夜色缓缓笼罩青溪镇,小镇渐渐沉寂。寻常百姓早已熄灯安睡,唯有夜阁精锐的据点灯火零星,人影往来不断,戒备森严。
小镇外围的山林、道路、渡口,已然被悄然封锁。明线执法力量在外围构筑第一道包围圈,暗卫穿插在镇内街巷、屋顶、死角,形成第二道贴身防线。两层罗网,层层嵌套,将两百余名精锐死死困在小镇之中。
深夜,萧瑾孤身一人,悄然潜入青溪镇。
他身形轻盈,踏檐走壁,穿梭在民居屋顶之上,无声无息。月光洒在他束起的银发上,清瘦的身影在夜色中仿佛融入黑暗,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连顶尖的警戒人员都无法察觉。
他游走在各个据点外围,观察对方的布防漏洞、人员轮换节奏、武器存放位置。对方的布置看似严密,却因为过于自负,存在不少盲区。
行至镇中心宅院外,萧瑾停在院墙之外。院内灯火通明,狂狮正坐在堂屋之中,饮酒议事,神态桀骜。
四目隔着院墙遥遥相对,虽未相见,却已然感知到彼此的存在。
狂狮猛地抬头,望向院墙方向,眉头紧锁,周身气势骤然绷紧:“有人!”
他身经百战,直觉敏锐,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锁定了院落。
院内数十名精锐瞬间起身,持枪戒备,朝着院墙围拢而来。
萧瑾立于墙外,并未躲藏。他微微抬眸,清冷的目光穿过院墙,与狂狮凶狠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第一次正面对峙,无形的锋芒已然交锋。
“有意思。”狂狮嘴角勾起一抹狞笑,“看来萧家的小鬼,主动送上门来了。”
一场正面硬碰的厮杀,在边境小镇的夜色里,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