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烟雾缱绻缭绕,雪茄醇厚的烟气慢悠悠漫开。
苏亦然斜倚在皮质沙发椅上,指尖夹着一支古巴雪茄,眸光散漫地落在前方围在台球桌旁比拼球技的一众兄弟身上,周身气场沉冷矜贵。
徐知凡握着球杆随手戳了戳台球,侧过头饶有兴致地看向他,打趣开口:“苏爷,你家里养着的那个妹妹呢?怎么从来不见你带来,也好让咱们兄弟们开开眼。”
话音刚落,苏亦然掀眼皮冷冷扫了他一眼,唇线绷起,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与冷戾:“老子的宝贝,也是你们随便能瞧的?”
这话绝非随口托词。跟着他混迹的这群弟兄,个个手上沾过杂事,性子桀骜粗放,行事不拘小节,平日里打打闹闹惯了,满口粗话、行事张扬是常态。
江念初自幼失忆,心思单纯柔软,是他亲手小心翼翼呵护长大的人。
他打从心底里舍不得让这群满身江湖气的糙汉惊扰到她半分,分毫风险都不愿让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宝贝儿触碰。
徐知凡碰了一鼻子灰,只嬉笑着耸了耸肩,识趣地收了打趣的心思,没再多提半句。
包厢里其余人也跟着低低哄笑两声,个个心照不宣。
跟着苏亦然这么多年,谁不清楚他护着那姑娘护到了骨子里,碰不得、提多了都要挨冷脸,索性专心投入到台球对局里。
有人抬手架起球杆,拇指扣住虎口稳稳架住杆架,俯身压低脊背,右眼微眯瞄准母球,手腕轻送发力,清脆的“咔嗒”撞球声骤然在密闭包厢里炸开。
白色母球飞速滚过墨绿台呢,精准撞上扎堆的彩球,噼里啪啦一阵四散滚落,几颗花色球接连撞进两侧球袋,发出闷闷的落袋声响。
场上瞬间响起一阵起哄叫好,输了的那人啧了声,弯腰捡起散落的台球重新码摆三角堆。
新一轮开局,徐知凡攥着球杆上前,刻意耍帅似的转了一圈球杆,俯身尝试打一记薄边切球,奈何角度拿捏失误,母球擦着目标红球擦肩而过,径直撞向库边弹了回来,惹得周围弟兄一阵揶揄调侃。
几个人轮番上场,时而俯身精准打长台远球,利落收走难度极大的贴库球;时而互相使坏设计斯诺克,困住对手的母球,你来我往拉扯着比分。
球杆磕碰台沿、台球滚动摩擦绒布、进球的闷响混着男人们的说笑此起彼伏,喧闹的氛围填满整个包厢。
唯独苏亦然始终倚在沙发上没动,雪茄搁在烟灰缸边缘燃着细碎灰烬,他漫不经心地睨着热闹的一众手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看似随意看热闹,实则脑子里还惦记着独自待在家里的江念初,生怕她一个人待着害怕
方才包厢里你来我往的台球切磋正热络,许川手里把玩着球杆,见苏亦然自始至终瘫在沙发上吞云吐雾,半点没有下场的意思。
当即撇着嘴凑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故意起哄的不乐意:“啧,苏爷,大伙特意喊你出来放松打台球,你就窝在这儿当甩手掌柜,未免太不给兄弟们面子了吧?”
周遭几人立马跟着附和起哄,徐知凡靠在台球桌边看热闹,挑眉等着苏亦然的回应。
苏亦然将指间燃到半截的雪茄摁进鎏金烟灰缸,烟灰簌簌落了一地。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骨节分明的大手随手捞过靠墙立着的一根枫木球杆,掂了两下便迈步走到墨绿色台呢前。
原本散漫慵懒的气场骤然收敛,周身多了几分利落凌厉。
他没有多余动作,单手搭起杆架,身形微微下沉,脊背绷出流畅的线条,单眼微阖锁定目标球,周身说笑的弟兄下意识闭了嘴,齐齐盯着台面。
只听球杆短促发力破空,“啪”的一声脆响,母球迅猛冲出,巧妙借库边三次反弹,擦过几颗挡路的彩球缝隙,精准撞进最内侧死角的黑八,顺着袋口坠了下去。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全程不过几秒。
全场瞬间安静一瞬,随即炸开此起彼伏的惊呼。许川瞪大眼走到桌边查看落点,咋舌不已。
苏亦然随手把球杆丢回原位,掸了掸衣襟上不存在的灰尘,淡淡扫了一圈满脸震惊的众人,语气依旧寡淡:“这下,够给面子了?”
说完又踱回沙发落座,重新拿起雪茄含在唇边,看似沉浸在眼前的喧闹里,心底挂念的依旧是独自在家的江念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