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的正殿内，金砖铺地，烛火通明。
沈娇娇跪坐在软垫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女诫》，眼皮重得像挂了两个铅球。她强打着精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梦游。
“妇德，不必才明绝异也；妇言，不必辩口利辞也……”
她念一句，心里的小人就在地上打滚哀嚎一句。
【救命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女子无才便是德’？这书是谁写的？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我沈娇娇上辈子可是拿过辩论赛最佳辩手的人，现在居然要在这里读这种洗脑包？】
【还有这个‘妇容，不必颜色美丽也’，意思就是长得丑也没关系，只要洗干净就行？这是什么直男审美？这是PUA啊！赤裸裸的PUA！】
坐在上首龙椅上的萧凛，正端着一杯热茶，轻轻撇去浮沫。
听到沈娇娇内心的吐槽，他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PUA？
虽然听不懂这是什么词，但看这女人的反应，似乎对班昭大家的教诲颇为不满。
“继续。”萧凛放下茶盏，淡淡道。
沈娇娇一个激灵，赶紧收敛心神，继续念道：“妇功，不必工巧过人也。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是谓妇德。”
念完这一段，她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行己有耻？动静有法？说得好听，不就是让女人当个木头桩子吗？不能笑，不能闹，不能有自己的想法。这哪里是教人做妻子，这分明是教人做木偶！要是按照这个标准，后宫里那些娘娘们，怕是一个合格的都没有，除了……除了那个只会装死的李美人。】
“皇后似乎对‘妇德’二字，颇有微词？”
萧凛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沈娇娇的内心弹幕。
沈娇娇猛地抬头，只见萧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仿佛藏着钩子。
“臣妾不敢！”沈娇娇赶紧低头，“臣妾只是……只是觉得圣人教诲，博大精深，一时之间难以领悟。”
“哦？难以领悟？”萧凛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来到沈娇娇面前，“朕倒是觉得，皇后领悟得很透彻。比如那个‘PUA’，还有‘木偶’之说，皇后倒是解释得别出心裁。”
沈娇娇：“！！！”
【卧槽！他怎么知道？难道他会读心术？不可能不可能，这一定是巧合！或者是系统泄密了？！】
她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道：“陛下……臣妾……臣妾不知陛下在说什么……”
萧凛看着她那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板着脸。
“既然皇后觉得这书是‘洗脑包’，那朕倒要听听，皇后心中的‘妇德’，究竟该是如何？”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沈娇娇身侧的软垫上，将她圈在自己与软垫之间，压迫感十足。
沈娇娇被逼得不得不后仰，直到退无可退。
【这暴君要干嘛？这是要考我政治题吗？完了完了，我要是回答不好，会不会被拖出去斩了？】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胡扯：“臣妾以为……妇德，首在真诚。夫妻之间，应当坦诚相待，互敬互爱，而不是……而不是互相猜忌，互相利用。”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小了下去，眼神也有些飘忽。
【其实我就是想睡个懒觉，吃顿饱饭，然后在这个吃人的后宫里活下去而已。互敬互爱？那是童话里才有的东西吧。】
萧凛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落寞，心中莫名一软。
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直起身子，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帝王姿态。
“坦诚相待？互敬互爱？”萧凛冷笑一声，“皇后倒是天真。这后宫之中，人心险恶，若是一味坦诚，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伸手拿起沈娇娇手中的《女诫》，随手翻了翻。
“不过，皇后既然觉得这书读起来无趣，那便换个法子。”
萧凛将书扔到沈娇娇怀里。
“抄写十遍。明日早朝之前，朕要看到。”
沈娇娇瞪大了眼睛，差点没背过气去。
【十遍？！这书有一万多字啊！你是想累死我好继承我的蚂蚁花呗吗？暴君！你是暴君！你是资本家转世吧！】
“怎么？皇后不愿意？”萧凛挑眉。
“臣妾……臣妾遵旨。”沈娇娇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抄就抄！谁怕谁啊！大不了我用左手写！】
萧凛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补充道：“用工整的小楷，若是有一处潦草，便加倍。”
说完，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只留给沈娇娇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
“李德全，给皇后磨墨。”
一直候在门口的李德全苦着脸走了进来，手里捧着砚台和毛笔。
“娘娘，请吧。”
沈娇娇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纸张，欲哭无泪。
【系统，有没有那种‘自动写字机’的道具？我愿意用我身上十斤肉来换！】
【宿主，本系统不提供作弊工具。不过，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较大，建议宿主一边抄书一边听相声，或许能缓解压力。】
沈娇娇：“……”
听相声？你让我去哪里听相声？去梦里听吗？
她认命地拿起笔，蘸了蘸墨，看着洁白的宣纸，脑海中浮现出萧凛那张欠揍的脸。
【萧凛，你给我等着！等我攒够了退休金，我一定要把你写进我的回忆录里，书名就叫《我的暴君前夫》！】
正在前往御书房路上的萧凛，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小狐狸，记仇得很。
不过，他倒是有些期待，明早看到那十遍《女诫》时，她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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