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醒来的时候，嘴里还残留着昨天那碗泡面的味道。
不对。
他猛地坐起身，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脚下是冰冷坚硬的石板，四周矗立着无数高耸入云的书架，直插进上方虚无的黑暗里。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墨水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
“这他妈是哪儿？”
周元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他记得很清楚，昨天晚上加班到凌晨三点，趴在出租屋的桌子上睡着了，怎么一觉醒来就到了这种鬼地方？
一个冰冷的机械声在他脑海中响起：
【遗忘图书馆已绑定唯一宿主：周元】
【核心功能解锁：观测·记录·收容】
【当前收容进度：0/？？？】
【检测到附近存在可记录的至高神性单位，距离：300米】
周元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脑子里就像被塞进了一整本百科全书。他瞬间明白了这个“遗忘图书馆”是什么东西——简单来说，就是他能通过亲眼观测那些强大的存在，将他们的信息记录在图书馆的“书页”上，完成记录之后，就能直接收容对方的部分力量，甚至最终将整个存在收容。
收容之后，那些力量就会变成他的。
每一步记录和收容，都会触发阶段性奖励。
“这不就是……”周元眼睛亮了，“抄作业还能顺便把出题人也收了的金手指？”
他没有盲目兴奋太久。因为那个冰冷的提示音又响了：
【警告：目标至高神性单位具有高度危险性。当前宿主实力评级：凡人级·下等】
【建议：谨慎观测，避免惊动目标。】
凡人级·下等。
周元沉默了两秒。这个评级可以说是非常委婉了，翻译成人话就是：你现在菜得抠脚，随便来个能打的都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但问题是，那个所谓的“至高神性单位”就在三百米外。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东西，但既然叫“至高神性”，怎么想都不可能是路边的小野猫。
周元深吸一口气，循着雾气中隐隐约约的光亮走去。
书架之间的通道很窄，两侧的书籍有的在发光，有的在低声呢喃，还有一些似乎在呼吸。周元尽量放轻脚步，但石板地面还是发出细微的回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开始冒汗。
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雾气渐渐变薄了，周元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像是一座圆形穹顶的大厅。大厅中央立着一根通体漆黑的石柱，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的，在石柱表面缓缓蠕动。
而在石柱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周元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但下一秒他就推翻了自己的判断。
那确实有着人类女性的轮廓，修长的身体被一层黑色的物质包裹着，那物质既像是液体又像是雾气，在她身上缓缓流动，偶尔露出下面苍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她的头发是深紫色的，长及脚踝，发丝末端似乎融进了周围的阴影里。
但最让周元移不开眼睛的是她的脸。
那张脸美得不像话，像是把世间所有关于“魅惑”的概念都浓缩到了一起。五官深邃而锋利，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慵懒和危险，嘴唇的颜色是深到发黑的紫红色。她的眼睛是闭合的，但即便如此，周元也能感觉到那眼皮底下蕴藏着的恐怖能量。
她就那样靠在石柱上，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周元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了一行信息：
【目标识别：深渊之母】
【归属世界：斗罗大陆·龙王传说位面】
【神性等级：至高神性·深渊位面之主】
【当前状态：沉睡/半觉醒】
【记录难度：SSS】
【记录进度：0%】
深渊之母。
周元脑子里“嗡”的一声。
斗罗大陆龙王传说里的深渊之母？那个终极反派，深渊位面的主宰，连极限斗罗都搞不定的存在？
他现在一个“凡人级·下等”的废物点心，站在这种级别的存在面前，就相当于一只蚂蚁站在恐龙面前。不对，蚂蚁至少还能被看到，他可能连被看到的资格都没有。
周元的第一反应是跑。
但他的脚像是钉在了地板上，不是因为恐惧——好吧，确实有一部分是恐惧，但更多的是那个图书馆系统在他脑子里疯狂刷屏：
【检测到近距离接触至高神性单位，记录效率提升300%】
【当前可记录内容：存在痕迹、气息构成、基础神性特征】
【建议宿主立即开始观测记录】
【阶段性奖励预览：记录进度达到10%、30%、60%、100%将分别解锁奖励】
周元咬了咬牙。
富贵险中求。他穿越了，还带着这么一个听起来牛逼哄哄的金手指，要是一上来就当缩头乌龟，那还不如回去继续吃泡面加班。
他开始认真观察深渊之母。
第一步，记录她的存在痕迹。周元的眼睛像是一台高精度的扫描仪，将深渊之母周围的每一寸空间都纳入观测范围。他发现那些流动的黑色物质并不是漫无目的地游走，而是有规律地沿着某种轨迹在运动，每完成一个循环，石柱上的符文就会闪一下微光。
【记录进度：3%】
第二步，记录她的气息构成。周元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两步，想要更清楚地感知那种气息。空气中那股腐朽的味道变得更浓了，但在这腐朽之下，还藏着一种奇异的甜腻，像是快要烂掉的花瓣在最后时刻释放出的芬芳。
那种气息钻进鼻腔，周元感觉自己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恍惚。他仿佛听到了无数声音在低语，那些声音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在诉说什么，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直接刻在了他的灵魂上。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过来。
【警告：目标气息具有精神污染特性】
【记录进度：8%】
就快了。再记录一点基础神性特征，就能达到10%的第一阶段奖励。
周元擦了擦嘴角的血，准备继续。他盯着深渊之母紧闭的双眼，想要从她那副安详的睡颜中读出更多信息。他注意到她睫毛的长度和密度都不正常，每一根睫毛上都附着微小的紫色光点，像是碎掉的星辰。
就在他全神贯注的时候——
那双眼睛睁开了。
周元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瞳孔是竖着的，颜色是最纯粹的漆黑，但黑色之中又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旋转，像是把一整条银河塞进了那两枚瞳仁里。当那双眼睛看向周元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本能的、来自生命最底层的战栗。
就好像兔子被蛇盯住，好像飞虫落入蛛网。
深渊之母歪了歪头，动作带着一种天真又残忍的好奇。她开口了，声音像是用指甲划过玻璃，又像是深海水压下的气泡破裂，说不出的诡异和好听：
“咦？”
“一个……小虫子？”
周元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只能看着深渊之母从那根石柱旁缓缓飘起来——对，就是飘，她的脚根本没沾地，整个人像是一缕烟雾般从石柱上剥离，然后朝他飘过来。
她飘得很慢，但那种压迫感却越来越强。周元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稠了，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那双眼眸里的黑色光点旋转得越来越快，像是在读取他的记忆，又像是在品尝他的恐惧。
就在她距离周元不到五米的时候，图书馆系统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目标进入警戒距离！宿主生命安全受到严重威胁！】
【紧急方案：消耗1000点图书馆能量，强行完成当前阶段记录并触发奖励】
【当前图书馆能量：0】
【……无法执行紧急方案】
周元：“……”
这系统是来搞笑的吗？能量是零你报什么警？
深渊之母停在了三米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比周元高了整整一个头，这种身高差让她的凝视更具压迫感。她伸出一只手——那只手苍白纤细，指甲是黑色的，长得像小刀——轻轻抬起了周元的下巴。
那根冰凉的手指触碰到皮肤的一瞬间，周元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抽走了。一股精纯的、深邃的黑暗力量从那根指尖涌入他的身体，像是毒蛇一样在他体内游走，探查每一个角落。
“有意思。”深渊之母眯起了眼睛，那根手指慢慢划过周元的下巴，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你的灵魂里……有一个很奇怪的东西。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她知道了。
她感觉到了遗忘图书馆的存在。
周元的心脏狂跳，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发现了一个细节——深渊之母虽然察觉到了异样，但她似乎无法直接看到或者触碰到图书馆的核心。那个系统在他的灵魂深处，以一种他还不能完全理解的方式存在着。
也就是说，她只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但具体是什么，她不知道。
“你叫什么名字，小虫子？”深渊之母收回了手指，饶有兴致地看着指尖上沾到的那一点血迹，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周元的脑子“嗡”了一下。这个动作放在任何正常女人身上都可能带着某种暗示，但放在深渊之母身上，他只感觉到一种纯粹的、原始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危险。就像猛兽在品尝猎物的味道。
“周……周元。”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周元。”深渊之母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她的舌头是黑色的，舔过紫红色的嘴唇时留下了一道暗色的痕迹，“你很有趣，小虫子。我在这里沉睡了很久很久，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有趣’的东西。”
她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又危险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应该吃掉你。”她歪着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还是应该把你留下来，慢慢玩呢？”
周元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知道，以深渊之母的实力，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但与此同时，他也在疯狂地运转大脑，试图找到突破口。
然后他想起来了——图书馆系统的提示里说过，深渊之母当前的状态是“沉睡/半觉醒”。
她还没有完全醒来。
她现在展现出来的，可能只是真实实力的一小部分。
周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直视着那双深渊般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吃不了我。”
深渊之母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变得更大了：“哦？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有完全醒来。”周元说，“你现在只能在这个石柱周围活动，对吧？我能走到这里，是因为你还没有能力封锁这个空间。如果你能随意移动，你根本不会跟我废话，直接就把我吃了。”
他这是在赌。
赌深渊之母的半觉醒状态真的限制了她的行动范围。
沉默了三秒。
深渊之母突然笑了，这次的笑声比之前大了一些，带着一种愉悦的意味：“聪明的小虫子。”她转身飘回了石柱旁边，整个人的轮廓重新融进了那些流动的黑色物质里，“你说得对，我现在确实不能离开这里太远。但这只是暂时的。”
她回头看了周元一眼，那双黑色银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等我完全醒来，我会去找你的。到时候……我们再好好玩。”
说完，她的眼睛重新闭上了。那些黑色的物质加速流动，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茧。石柱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大厅里的雾气重新变得浓稠。
周元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他跑过那些书架，跑过那些低语的书籍和呼吸的纸张，一直跑到双腿发软，才靠着一根书架滑坐在地上。
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然后，图书馆系统的提示音响了，带着一种周元从未听过的兴奋语气——等等，系统能有语气？
【叮！恭喜宿主完成对“深渊之母”的基础观测记录！】
【记录进度：12%（超额完成第一阶段目标）】
【第一阶段奖励发放中……】
【奖励1：神性抗性·初级——对至高神性单位的精神污染效果获得30%抵抗能力】
【奖励2：深渊亲和·初级——黑暗属性伤害减免15%，黑暗属性感知范围扩大100米】
【奖励3：图书馆能量+500】
【额外奖励：首次记录奖励——身体素质强化至“凡人级·上等”】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周元的灵魂深处涌出，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感觉到自己的肌肉、骨骼、神经都在被重新塑造，那种感觉并不痛苦，反而像泡在温水里，每一个细胞都在舒展。
等那股力量褪去，周元握了握拳头，感觉到了完全不同的力量感。他之前连跑几百米都气喘吁吁，现在却觉得能一口气跑上十公里不带喘的。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获得的那两个“初级”能力——神性抗性和深渊亲和。这意味着下一次再面对深渊之母，或者面对其他至高神性单位时，他不会像今天这样毫无还手之力。
周元靠在书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却慢慢咧开了。
活着真好。
变强真好。
而且他注意到系统提示里的一句话——“第一阶段目标”，这意味着后面还有第二阶段、第三阶段。深渊之母的记录进度才12%，等到她完全醒来的时候，自己说不定已经成长到能够正面应对她的程度了。
周元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回头看了一眼雾气深处那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的方向。
“等我变得够强了，”他轻声说，“该玩的人就是我了。”
雾气中，隐约传来一声低低的、愉悦的笑声，像是深渊在回应他的挑战。
【叮——主线任务已更新：在深渊之母完全觉醒前，将记录进度提升至60%。倒计时：未知（目标觉醒时间不可预测）】
【任务奖励预览：神性抽取资格·一次】
【失败惩罚：你真的想知道吗？】
周元：“……”
这系统真是个戏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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