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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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_title": "第1章 雨巷递信撞煞星",

"content": "暮春的雨浇得京城的青石板路滑得像抹了油，沈知窈挎着个装绣线的竹篮子，弯腰避过一队巡街的禁军，帽檐垂下来的纱挡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个线条柔美的下巴。\n她拐进巷子最深处的那间破土地庙，指尖在供台第三块缺角的砖上敲了三下，没等里头的人应声，就伸手把藏在竹篮夹层里的薄纸塞了进去。\n"东西按老路子送出去，下个月西北的布防图我会想办法拿。"\n她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刚要收回来，就听见巷子口传来靴底碾过积水的声音，伴着侍从低低的通报："大人，这边搜过了，没人。"\n沈知窈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n这个声音她太熟了。\n当朝首辅谢珩，天子近臣，手握着大半官员的前程性命，出了名的冷面冷心，上个月刚斩了三个敌国的暗哨，脑袋挂在城门口晒了三天，连京里哭闹的小孩听见他的名字都能立刻噤声。\n她捏着竹篮的指节瞬间泛白，脑子飞速转着——方才进门的时候有没有留下脚印？供台的砖有没有关好？夹层里剩下的半张密信有没有露出来？\n下一秒，土地庙的破门板"吱呀"一声被人推开。\n冷雨带着寒气灌进来，沈知窈背对着门站着，指尖飞快地把供台的砖按回原位，脸上立刻堆出怯生生的表情，转过身的时候还刻意晃了晃，像是被突然进来的人吓了一跳。\n"民、民女见过大人。"\n她福了福身，帽檐的纱垂得更低，刻意把声音捏得发颤，活像个普通的、怕见官的小绣娘。\n谢珩站在门口，玄色的官袍下摆沾了点雨珠，衬得他整个人像块寒玉。他没说话，目光落在她挎着的竹篮上，又扫过她露在外面的、因为捏得太用力而泛白的手指，顿了顿。\n"下这么大的雨，绣娘来土地庙做什么？"\n他的声音像浸了冰，明明是寻常的问句，却听得沈知窈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定了定神，指了指供台上放着的半块干硬的饼。\n"民女的娘上个月病了，来这里拜拜，求个平安。"\n这话半真半假，她半个月前确实给巷口卖豆腐的王大娘抓过药，周围的住户都知道她"孝顺"的名声，就算真去查也查不出破绽。\n谢珩没应声，往前走了两步，靴声在空旷的破庙里格外清晰。沈知窈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头顶，像是要把那层薄纱给看穿，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指尖已经摸到了袖口里藏着的短刀——实在不行，就拼着受点伤冲出去，总比被抓了强。\n就在她指尖刚碰到短刀刀柄的瞬间，谢珩忽然伸出手。\n沈知窈的后背瞬间绷紧，刚要动作，就见他的手落在她竹篮的边缘，指尖捏起了一片落在篮子边缘的、沾了泥的梧桐叶。\n"这叶子，是西巷口那棵老梧桐树的吧？"\n谢珩的声音很淡，目光落在她脸上，"那里刚死了个暗哨，尸体还没抬走，绣娘刚刚从那边过来？"\n沈知窈的脑子嗡的一声。\n她刚才为了绕开巡逻的禁军，确实是从西巷口绕过来的，那棵梧桐树下的泥沾了她的鞋底，她刚才没注意，叶子什么时候飘到篮子里的？\n她攥着短刀的手已经收紧，刚要开口辩解，就见谢珩忽然往前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的龙涎香混着雨水的冷味扑面而来，沈知窈甚至能看见他眼尾那颗淡淡的小痣。\n"你帽檐上的纱湿了。"\n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帽檐，指腹擦过她露在外面的额头，凉得像冰，"绣娘的绣品，我府上刚好缺人做，要不，跟我回府？"\n沈知窈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意外，倒像是早就等着她在这里。\n雨下得更大了，巷口传来禁军整齐的脚步声，正朝着土地庙的方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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