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啃树皮？我手里揣着大白馒头

腊月的西北风刮得脸疼，土路上乌泱泱挤着拖家带口的流民，个个面黄肌瘦，眼睛里都蒙着层饿出来的灰。

林晚缩在破棉絮堆里，后背靠着半块冻硬的土坯，手指在袖筒里抠了抠怀里还冒着点热气的白面馒头，没敢拿出来。

旁边蹲着个穿补丁袄的大婶，手里攥着块啃得只剩渣的树皮，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嘴里塞，嘴角都磨得冒血了还舍不得丢。瞥见林晚动了动，大婶抬眼扫了过来，喉咙动了动。

王大婶娃，你是不是也饿慌了？婶这儿还有点树皮，你要不先垫两口？

林晚抬头，就看见大婶把手里那点缺了角的树皮往她这边递，指缝里还沾着冻裂的血口子。

她刚要开口，前面突然炸起一阵哭嚎。

几个穿灰布制服的人拿着棍子冲了过来，领头的那个脸上还带着块刀疤，挥着棍子就往路边蹲的人身上抽，嘴里骂骂咧咧的。

疤脸队长哭什么哭！都给我听好了！前面就是红丰公社的收容点，想进去的都守规矩！刚才已经有三个不守规矩的，直接被拖去喂山坳里的东西了，不想死的就把你们那些歪心思都给我收起来！

人群瞬间静了，连小孩的抽泣声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林晚抬眼扫了下那人胸口别着的搪瓷牌，上面的红字本来是“公社执勤”，此刻在她眼里却飘着层暗红的雾，旁边还浮着行只有她能看见的小字：【危险目标：副本规则衍生NPC，攻击意愿70%，触发违规判定概率90%】。

她挑了挑眉，手指在袖筒里轻轻敲了敲。

哦，是规则怪谈衍生出来的小喽啰啊。

旁边的王大婶吓得赶紧拽了拽她的袖子，把手里的树皮往她手里塞，压着声音抖。

王大婶快拿着，等下进去要检查身上带没带私粮，被搜出来可是要被扔出去喂那个“东西”的，你个小姑娘家家的可千万别犯傻。

林晚捏了捏手里糙得硌手的树皮，又摸了摸怀里揣着的三个馒头，还有两包没拆的牛肉干——这都是上个副本通关的时候，那个哭着喊着要抱她大腿的副本BOSS硬塞给她的，说什么让她路上当零嘴吃。

她刚要把树皮还给王大婶，就听见有人喊了一声“检查开始”。

两个穿制服的人拿着个破布袋子，顺着人群挨个搜，搜到吃的直接往袋子里扔，碰到藏得严实的，直接上去扒衣服，搜不出来就挥棍子打人。

很快就搜到了林晚前面的一个小丫头，那丫头看着也就七八岁，梳着乱糟糟的羊角辫，怀里死死抱着个布包，死活不肯松手。

执勤员拿出来！你怀里藏的什么！

小丫头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

那执勤员不耐烦了，上去一把就把布包抢了过来，扯开一看，里面居然小半块发黑的玉米面饼子。

执勤员好啊！居然敢私藏粮食！违反收容点第一条规则，按规矩办！

那小丫头脸瞬间白了，扑上去就要抢，被那执勤员一脚踹在了地上，滚出去半米远，额头撞在土块上，瞬间流出了血。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动了动，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摇了摇头。

疤脸队长走了过来，蹲在小丫头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脸，笑得阴冷。

疤脸队长小丫头片子，胆子不小啊，知道违反规则的下场是什么吗？

小丫头那是我娘留给我的……我要等我娘……

疤脸队长等你娘？行啊，我送你去山坳里等她去。

他说着就挥了挥手，两个执勤员上来架起小丫头就要往路边的山坳里拖。

小丫头的哭嚎声刺得人耳朵疼，王大婶别过脸去抹眼泪，手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

林晚坐直了身子，把怀里的馒头往袖筒里塞了塞，伸手拍了拍王大婶的胳膊。

林晚等下。

她声音不大，周围的人却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疤脸队长也转过头，看见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姑娘，嗤笑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棍子。

疤脸队长怎么？你要替她求情？

林晚没理他，抬眼扫了下他头顶飘着的那行规则小字，指尖在身侧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疤脸队长别在胸口的搪瓷牌“咔哒”一声，突然裂了道缝。

他还没反应过来，林晚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抬了抬下巴。

林晚我没要替她求情。我就是想问问，你们收容点的规则，第一条到底是“禁止私藏粮食”，还是“禁止抢夺他人财物”啊？

疤脸队长脸色一沉，刚要骂，就看见林晚从袖筒里摸出个还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当着所有人的面，咬了一大口。

面香瞬间飘了出来，周围的流民眼睛都直了，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馒头，连吞口水的声音都听得见。

林晚嚼着馒头，冲疤脸队长笑了笑。

林晚对了，还有个事。你刚才说，违反规则的要扔去喂山坳里的东西？巧了，那东西昨天还跟我要烤红薯吃来着，你确定要把人送过去？

疤脸队长的脸色瞬间从白转青，他突然看见林晚的眼睛里，好像浮着层他从来没见过的金芒，而他身后的山坳里，此刻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往这边爬过来。